她家裡的圍巾、床單和資料夾，大半用了這個顏色。她從沒特意告訴過顧厭，連自己也是整理行李時才發現。
“淡灰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喜歡這個顏色？”
“你買東西時會比較很多顏色，最後帶回家的總是灰藍。房東原來準備的窗簾顏色太深，我補了差價。”
“顧厭，你的觀察報告到底寫了多少頁？”
“還在長期記錄，目前不接受被調查人查閱。”
南枝靠在窗邊，聽見語音結尾有椅子移動的聲音。他大概又坐在工作室裡，手邊擺著研究資料，電腦右下角開著兩個人的聊天框。
她將鏡頭轉向客廳，拍下鋪滿牆面的陽光。
“你描述過的房子，我現在替你先住進來了。”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復。
“等我過去，我們再一起佈置。”
下午的時間全花在收拾上。衣服掛進衣櫃，書放到窗邊，洗漱用品分進浴室。七本書只帶來了三本，行李箱仍被她塞滿，開啟時還彈出兩包林可送的零食。
她去樓下超市買了牛奶、水果、雞蛋和掛麵，經過家居區時，又拿了一雙男士拖鞋。付款前，她盯著鞋碼看了片刻，還是把拖鞋放進購物車。
顧厭還要一個月才來，位置已經提前留好了。
晚上七點，兩個人開了影片。顧厭沒有先看她，要求鏡頭繞著門窗走一遍，又讓她試了反鎖，確認廚房報警器亮著燈，才把檢查流程停下。
“顧設計師，遠端驗房已經結束，現在能看看你的女朋友了嗎？”
“把手機放穩，我一直在看你。”
南枝把手機架在餐桌上，低頭吃自己煮的面。顧厭那邊還在工作室，桌面攤著社群調研記錄，紙邊壓著她送給他的書籤。
“你晚上準備吃什麼？別拿會議和圖紙搪塞我。”
“周哥點了飯，送到以後就吃。你面裡為什麼只有一個雞蛋？”
“樓下超市第一天開業，雞蛋需要留給明天，屬於生活預算管理。”
“南枝，別為了省事只煮面。明天去買菜，購物記錄發給我。”
“收到，賽博健康管理崗已經上線。”
影片結束通話前，顧厭又提醒她檢查一次門鎖。南枝舉著手機走到玄關，當著他的面完成程式，這才獲准下線。
屋裡的燈關掉後，遠處高架仍有車輛經過。隔著雙層窗，聲音傳進來只剩低低的滾動，空調出風口偶爾響兩聲，床的另一側始終空著。
沒有人翻身，沒有人起床喝水，也沒有呼吸落在枕邊。南枝把枕頭往中間挪了些，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才從十二點跳到一點。
她睡得斷續，凌晨兩點被枕邊的震動叫醒。
顧厭問她：“現在已經睡了嗎？”
南枝摸到手機，睡意退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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