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拿起票，背面寫著市美術館、城市圖書館和舊火車站改造區。
“這條路線一天走不完。”
“走不完就分兩天。你負責專業講解，我負責記錄，素材收益歸我的書稿。”
第二天，兩人從市美術館開始。
普通遊客停在展廳入口拍照，顧厭繞到側門，蹲在柱基旁檢查石材與地面的收口。南枝抱著筆記本跟過去，也蹲在他旁邊。
“這裡有什麼問題？”
“雨水會沿著柱面流下來，底部沒有做排水槽。使用幾年後，接縫容易積水。”
“顧設計師，別人來美術館拍屋頂，你來研究柱子怎麼淋雨。”
“建築落到地面，問題大多出在交接處。”
南枝把原話記進本子，又在旁邊添上日期和地點。
到了城市圖書館，顧厭站在中庭下方，沿著地磚退了十幾步。他抬頭核對屋頂的跨度，又走到牆邊，用手掌量過磚塊尺寸。
“屋頂開口把光送到中庭，閱覽區留在兩側。中午直射範圍不會碰到書架，讀者也能借光辨認方向。”
南枝跟著抬頭，筆還停在紙面。
“我只注意到中庭適合拍照。”
“你記錄人的使用，我負責解釋空間。放進書裡，兩個角度都能留下。”
舊火車站改造區保留了站臺、雨棚和鐵軌，售票廳改成展館，候車室裡開了書店和咖啡館。
顧厭沿著站臺走到盡頭，在一段新舊牆體相接的位置停下。
“舊磚沒有磨平，新加的鋼結構也沒有做舊。時間留在材料上，路過的人能分清哪些屬於過去，哪些來自今天。”
南枝記完這段，翻到下一頁。
“你現在誇一面牆，比誇我具體多了。”
顧厭從她手裡拿走筆記本，低頭翻了幾頁。
每一頁都記著他的原話。柱基、屋頂、牆面、樓梯，旁邊還畫著他蹲在排水溝邊的背影。
“你把這些都寫進書裡？”
“會篩選。顧設計師親自提供的田野材料，不能浪費。”
他把本子還給她，手掌落到她後頸，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半步。
“最後一頁那張圖刪掉。”
“為什麼要刪？專業人士現場研究排水溝，具備紀實價值。”
“南枝，我蹲在那裡繫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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