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你是誰。”
南枝說完，手掌壓住沙發邊緣。顧厭坐在她身旁，視線停了許久，搭在膝上的手動了動，卻沒有碰她。
“食堂裡的位置，暴雨到來的時間，還有王建國會去哪裡堵我，你全都知道？”
“前世發生過的事，我記得。剛回來的那幾個月，日期和細節都能對上。後來改掉的事情多了，記憶才失去參照。”
顧厭垂眼看著茶几。兩隻水杯並排放著，南枝那杯沒有動過，杯壁已經沒有熱氣。
他起身走向窗邊。
窗簾被拉開半邊，樓下還有車輛經過。顧厭背對著她站在玻璃前，肩背繃直，雙手垂在身側，過了許久也沒有開口。
南枝坐在原處，不敢追過去。
她設想過他的反應。質問她為什麼隱瞞，重新檢查這兩年發生的一切，或者收拾東西離開這間公寓。
每一種結果，她都在夜裡排演過。
真正到了這一刻，客廳裡只剩時鐘走動和樓下車輛經過的聲音。顧厭沒有給出任何回答，這份等待比質問更磨人。
南枝將手掌翻過來，掌紋裡還留著剛才壓出的紅印。她想說日記沒有替她做出選擇，也想告訴他，前世只能解釋她為什麼靠近，無法決定她為什麼留下。
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顧厭需要時間。她已經瞞了兩年多，不能要求他在一個晚上接住全部。
半個小時過去，窗邊的人換了站姿。他抬手按住窗框，低頭看著樓下，呼吸一回比一回沉。
南枝的腿坐得發麻，仍沒挪動位置。
“如果你想一個人待著，我可以去書房。”
顧厭沒有回頭。
“今晚先別走。”
南枝重新坐好，手掌抓住衣襬。
“我不會走。你想問什麼都可以，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讓我再站一會兒。”
“你慢慢想，我在這裡等你。”
顧厭不再出聲。
南枝盯著他的背影，眼睛被燈光照得發疼。她低下頭，數著地板上的木紋，數到第十三道時，窗邊傳來衣料摩擦聲。
顧厭轉過身。
他的眼眶泛紅，鼻樑旁也留著被手掌壓過的痕跡。南枝準備迎接的問題一個都沒有出現。
“那一世，你一個人扛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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