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醬寫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有光一歲了。
“這個誰讓你訂的。”
“我自己訂的,老闆你別給我扣錢,這個算我個人行為不走公司報銷。”
顧厭盯著蛋糕上面那行字看了兩秒,手指沿著盒子邊緣劃了一下沒有說話。
實習生已經開始拍照發朋友圈了,配文寫的是“老闆請客吃火鍋還有驚喜蛋糕,有光yyds”。
許晨把蛋糕刀遞給顧厭,“第一刀你來。”
顧厭接過刀的時候南枝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一點不穩,幅度小到只有坐在最近的人才看得出來。
他切下去的那一刀很直,奶油沿著刀口往兩邊分開,巧克力醬的字被從中間斷成兩截。
許晨把第一塊遞給南枝,第二塊遞給周哥,第三塊才輪到顧厭自己。
南枝用叉子戳了一小塊奶油送進嘴裡,甜得發膩,她喝了口橙汁壓了壓。
轉頭的時候看見顧厭被許晨和實習生圍在中間,許晨在給他看今年八個專案的完工合影,手機相簿從左滑到右,每張照片後面都有一個工地或者一間改造完的店鋪。
顧厭一張一張看過去,偶爾指著畫面某個角落跟許晨說兩句,聲音被火鍋的沸騰聲蓋過去大半,南枝只能看見他嘴唇在動。
周圍全是人,燈光打下來照在他側臉上面,鍋底翻滾的熱氣把他的輪廓邊緣蒸得有一點模糊。
南枝握著橙汁杯坐在旁邊,視線穿過桌面上堆著的空盤子和啤酒瓶落在他身上。
她想起了一個畫面。
大一的北區食堂,午飯時間最擁擠的那半個小時,她經過倒數第二排靠牆的那張桌子,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縮在角落裡低著頭吃飯,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飯和半份素菜,帽簷壓得很低,手肘緊貼著身體兩側,整個人佔據的空間縮到最小。
他是怕被人看見。
南枝低下頭喝了一口橙汁,酸甜的液體經過喉嚨的時候鼻腔裡湧上來一股熱意,她用杯沿抵著嘴唇擋了兩秒,等那股酸勁過去了才把杯子放下來。
周哥在對面吆喝著讓大家再加一盤羊肉,許晨跑去吧檯喊服務員,實習生們舉著手機拍蛋糕的角度換了三個。
顧厭從人群裡轉過頭來看她,視線只停了一秒就移回去了,但是他的手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把一張紙巾塞到她手邊。
南枝拿起那張紙巾捏在手心裡,沒有用,攥了一會兒紙巾被她的掌心焐熱了。
火鍋局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許晨喝了三瓶啤酒走路打晃,被實習生架著往地鐵站方向去了,走到路口還在回頭喊“老闆明年咱們訂兩個蛋糕”。
周哥打了車先走,關車門之前搖下窗戶朝顧厭說了句“回頭有空過來坐坐,好久沒聊了”,顧厭應了一聲。
街上的人不多了,路燈照在兩個人前面的地面上,影子疊著往同一個方向拖。
顧厭牽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可能是吃太飽了,也可能是別的。
走到停車場入口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緊了一下。
“你下個月第二週有沒有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