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手放到他掌心裡,他的手指合攏的時候力度比平時重了一點,指腹按在她手背上那層皮膚底下,接觸面又熱又硬。
她被他從副駕帶出來以後站穩了,他沒有鬆手,牽著她往那塊空地走過去。
摺疊桌支在平臺外沿靠近樹蔭的地方,桌面上那束花的牛皮紙被風掀開了一個角,露出裡面淡粉色的花瓣和葉梗。
沒有氣球,沒有橫幅,沒有背景音樂,就是一張桌子一束花和一片山頂上的風景。
他把她帶到桌子前面鬆開了手,退回去兩步。
風從山谷方向吹上來灌進他的襯衫下襬,白色的布料貼上了胸口和腹部的輪廓,領口被撐開了一點點,裡面鎖骨的陰影露出來一截。
他吸了一口氣,胸腔撐開以後又慢慢放下去。
“我準備了挺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太穩,尾音的那個字被風削去了一半,南枝聽到的版本只剩下氣流和子音。
“最開始我想訂餐廳,後來覺得你不喜歡在那種地方被其他人看著,又想過在家裡弄但家裡的空間你太熟了沒有驚喜感,最後找到了這個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又放回去,抽出來的那隻手裡捏著盒子,絨面布料上有汗漬洇出來的輕微色差。
“我上週來過一次確認位置,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這個角度的光最好,雲層如果不完全蓋住的話河那邊的天際線能被照亮,我查了今天的天氣預報有九十分鐘的視窗期。”
南枝站在桌子右邊聽他說,手搭在桌沿上面沒有動,指尖底下是摺疊桌粗糙的金屬管表面。
他把盒子拿到身前用兩隻手捧著,拇指搭在盒蓋的開口處,蓄了兩秒力氣按下去。
蓋子彈開了。
裡面那枚戒指的金屬表面在陽光下反了一下光,花紋比她想象的更細密,邊緣處磨損的痕跡被重新拋過了,舊的底子和新的光澤疊在一起。
她認出來了,那是周雅芝手上戴了二十多年那種質地的東西。
顧厭的膝蓋彎了下去。
不是很流暢的那種單膝跪地,右腿先著了地以後左腿的膝蓋在碎石上面磕了一下,他的表情被那一磕拉了一絲但沒有中斷動作,手裡的盒子一直舉著沒有晃。
“我沒有太多好聽的話。”
他仰頭看她的時候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她的影子投了一半在他臉上。
“但我想跟你結婚這件事情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想了,只是以前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站在你面前說這句話。”
碎石路面硌在膝蓋上的感覺很清楚,褲子的布料隔了一層但不夠厚,他的重心穩在右腿上面,左手輔助著右手共同托住那個盒子。
“南枝,這輩子餘下的所有時間我想跟你一起過。”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到了她耳朵裡。
南枝的視線從盒子裡的戒指移到他的臉上。
他的眼眶是紅的,不是那種要哭出來的紅法,是從內向外滲透上來的血色,像是什麼東西在眼眶的底部發燙然後順著血管擴散到了周圍。
她的眼淚比她以為的來得早,第一滴掉下來的時候她的嘴角已經在笑了,兩個表情疊在一張臉上顯得矛盾又合理。
”。寸尺對買才指手的我次多了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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