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說得對，主動註釋比被動解釋成本低，你的錄音和授權書足夠證明獨立創作，註釋只是給讀者一個交代。”
“那我現在就改。”
“先把雞翅吃完，你從剛才到現在只咬了半口第三隻，骨頭上還掛著肉。”
南枝低頭看了一眼筷子中間的雞翅，確實只啃了半邊，另一半歪在碗裡，可樂汁沿著骨頭往下淌。
她把整隻雞翅塞進嘴裡，腮幫鼓起來，嚼的時候眼睛還盯著螢幕。
顧厭看著她的腮幫子動了幾下，拿起紙巾遞過去，拇指在她嘴角邊點了點，示意那裡沾了醬。
“嘴角。”
南枝接過紙巾擦了，把手上的油也一起抹掉，然後正式開始改稿。
註釋寫了三遍才定下來，用語剋制準確，沒有辯解也沒有示弱，只是陳述事實和致謝。
顧厭搬了椅子坐到她旁邊，電腦螢幕左半邊是南枝的書稿，右半邊是他從網上找到的《城與塵》電子試讀版，兩本書的對應段落被他用不同顏色框了出來。
“事實部分重合的只有窗框材質和毛巾位置這兩個點，你用的是劉阿姨轉述丈夫修窗的過程，對方寫的是窗戶本身的物理狀態，敘述角度完全不一樣。”
“你什麼時候把對方的書找出來的？”
“你吃第四隻雞翅的時候，試讀版只有前三章但夠用了。”
南枝回頭看著他，螢幕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注意力還在兩段文字之間來回，食指沿著對方的段落一行一行往下移。
“這裡對方用了一個金屬氧化的術語，你全篇沒有出現這個詞，表達方式不存在重疊。”
他把兩段文字的用詞差異全部標了出來，最後彙總成一張表格，存進南枝的素材資料夾。
“如果以後還有人追問，這張表可以直接發給王姐。”
註釋改完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南枝把定稿發給王姐和出版社法務留存，關上電腦以後整個人往床頭靠過去，後腦勺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厭的手先到了，掌心墊在她後腦和牆面之間，隔掉了第二下撞擊。
“你的頭不是用來檢測牆面硬度的。”
“我只是靠一下，力度在可控範圍內。”
“可控範圍不包括髮出聲響，你再往後我的手會被夾扁。”
南枝沒有離開，後腦壓著他的掌心，頭髮從指縫間散開。
顧厭也沒有抽手，另一隻手關掉床頭燈，黑暗裡他的呼吸比她近了一截。
“你寫東西太認真，所以什麼巧合都往你頭上撞。”
“你是在誇我嗎？”
“是。”
聲音落完不到半秒，嘴唇貼上了她的面頰，不重，嘴角旁邊那一小塊皮膚被碰過以後留下一片乾燥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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