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兩個人將舊城改造和雙年展資料鋪滿書桌，南枝負責整理敘事部分，顧厭從施工記錄裡挑空間節點。
“舊牆保留可以講，但現場照片太多，三十分鐘放不下完整施工過程。”
“選活動室入口和居民留言牆，兩處都能接文字記錄，不用再放排水和材料節點。”
“觀眾裡有設計專業學生，材料節點省掉以後，內容會不會偏向出版分享？”
“你可以在回答裡補構造邏輯，不單獨佔一頁，主持人追問時再展開。”
顧厭刪掉三張材料樣板照片，將居民訪談前後的平面圖並排放進同一頁，又調整了標註字號。
南枝坐在對面看他講解方案，從居民需求講到施工調整，中間沒有翻資料，也沒有拿筆帽拖延時間。
“你現在說設計理念，比我們剛認識時流暢了十倍，那時候問你為什麼改一扇窗，你能沉默半分鐘。”
“那時候你站得太近，問題又多，我需要先判斷回答以後會不會引出下一輪追問。”
“現在我也坐在你旁邊，問題數量沒有減少，顧工怎麼不需要判斷了？”
“現在不回答，你會把問題帶回臥室繼續問，處理成本更高。”
南枝拿起列印好的提綱捲成紙筒，敲了敲桌邊，示意他進入正式模擬環節。
“請顧設計師控制回答時間，每道題兩分鐘，超時以後主持人會直接打斷。”
“你先坐回主持人的位置，椅子已經碰到我的膝蓋，這個距離不符合論壇現場佈置。”
“主持人需要觀察嘉賓表情，坐遠了看不清，你先回答再調整距離。”
顧厭把椅子往後移了幾釐米，桌下的膝蓋剛空出位置，南枝又將提綱翻到臨時增加的問題。
“你覺得你太太的寫作給建築帶來了什麼？”
“她保留了居民使用空間時說過的話，也記錄方案落地後的變化，讓設計師知道圖紙之外還有哪些需求。”
顧厭看著她繼續回答，從訪談授權講到文字歸檔，又談到居民原話怎樣影響活動室入口調整。
整段回答超過兩分鐘，邏輯沒有斷，案例和資料也都落到了具體頁面，只在最後收尾時捏了一下紙角。
“她會提醒我，空間交付以後，設計工作還沒有結束，使用者的反饋需要繼續進入專案記錄。”
南枝低頭看了眼計時器，剛要評價，顧厭已經將手裡的提綱放回桌面，耳根的顏色延伸到頸側。
“練習的時候別叫太太。”
“這個問題有什麼問題，你剛才回答得比前面三題都完整。”
“問題本身沒有問題，稱呼換成創作夥伴，你坐遠一點再問。”
“論壇現場主持人要是臨時叫了太太，你也準備要求人家把椅子搬遠？”
“現場有桌子隔著，你不會坐在我膝蓋旁邊，也不會一直盯著我看。”
南枝將椅子又往前挪了一點，膝蓋貼住他的褲料，提綱橫在兩個人之間，沒有繼續問下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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