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把報告翻到正面遞給許晨,拇指在離開紙面的最後一秒把簽名頁的角折了一道。
那個折角剛好蓋住了心形圖案的位置。
許晨接過去的時候捏著另一側的邊緣,翻了兩下確認頁碼完整,什麼都沒發現。
南枝靠在借閱臺邊上看著這一串動作,手指在臺面上敲了兩下,顧厭走過來的時候她低聲說了一句。
“你以為折角就看不見了?”
“掃描的時候不會翻開折角。”
“萬一許晨強迫症發作把所有折角都展開呢?”
“他不會,他從來不動我折過的東西,這是工作室的潛規則。”
南枝抬手擰了一下他的袖口,布料在她指尖轉了一圈,顧厭的手腕被帶動著偏了一個角度。
“下次簽名不畫了,怕你每次都要動用折角保密機制。”
“你畫不畫跟我沒關係,保密是我的工作。”
從書店出來已經快六點了,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回走。
路過一家豆腐腦攤子的時候南枝停下來要了兩碗,一碗鹹口一碗甜口。
甜口的遞給顧厭,他接過去的時候碗沿碰到了她的指尖。
兩個人端著碗站在攤子旁邊的臺階上喝,巷子裡的路燈還沒亮,天色暗下來的速度比他們喝豆腐腦的速度快。
南枝低著頭用勺子把碗底的鹹豆腐腦舀乾淨,最後一口仰得太急,碗沿磕到鼻尖。
一小滴豆花粘在她的鼻頭上,白色的,在暮色裡很顯眼。
顧厭騰出右手,拇指按在她的鼻尖上,指腹把那滴豆花抹掉了。
他的手指沒有馬上離開,拇指的指紋貼著她鼻尖的皮膚,一秒,又一秒。
南枝端著碗沒動,眼睛從碗沿上方看著他的手指,呼吸經過他拇指側面的溫度發生了一點變化。
顧厭的拇指終於收回去了,在自己褲腿上蹭了一下,又塞回口袋裡。
“你是不是面對阿姨比面對評審還緊張?”
顧厭端起碗喝了一口甜豆腐腦,認真想了想。
“是。”
南枝把空碗放到攤子上,從他手裡拿過紙巾擦了嘴,兩個人繼續沿著巷子往家走。
路燈在他們走到第三個路口的時候才亮起來,橘色的光打在兩個人的影子上拉得很長。
南枝的胳膊挽著他的手肘,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走得不像趕路,更像散步。
走進小區大門的時候顧厭先掏了門禁卡,南枝在他身後踩了一下他的鞋後跟,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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