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到現場。”
“再看具體情況。”
兩句話幾乎同時落下，主持人抬手笑了一下，觀眾席裡有人跟著笑，掌聲在會場前排響起。
南枝側過臉看顧厭，他的手指落在圖冊邊緣，位置和昨天排練時相同，她把下一句話接了過去。
“文字提供問題，現場提供答案，答案還需要交給使用者確認，書店開放以後，我們把回訪表留了下來，居民提出的意見仍然會進入後續調整。”
臺下第三次響起掌聲，坐在後排的幾位建築從業者低頭記錄，主持人看了看時間，示意進入問答環節。
對談進行到二十分鐘時，南枝接過話題，把話筒往唇邊移了半寸。
“很多人會把非虛構寫作理解成記錄，寫作者需要做的工作，其實還包括把空間裡的聲音留下來，顧厭看圖紙時會看門的寬度，我看採訪記錄時會看誰在門口停過。”
顧厭側過身，肩膀靠近她這邊。
“她會把停頓也留下來。”
“因為停頓裡有受訪者沒有說完的話。”
“設計裡也有沒畫出來的部分。”
“所以你們的合作才會持續。”
主持人把最後一個專業問題交給他們，兩個人輪流回答，從材料成本談到後期維護，又說到社群書店如何讓居民參與空間使用。
專業內容結束後，工作人員把提問話筒交到觀眾席。
右側第四排有位男士舉起手，拿到話筒以後沒有先報姓名，開口便把問題遞到舞臺上。
“有光設計獲獎與作家妻子的公眾影響力是否存在關聯性炒作？”
會場裡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下來，主持人的手還放在桌面，南枝已經把手伸向話筒。
她準備好的那句話停在喉嚨邊，右手從沙發扶手下面探過去，攥住了顧厭西裝外套的衣角，布料在她指間折出一道痕跡。
顧厭拿過了桌上的話筒。
“我的專案資料和評審分數都是公開的，歡迎您逐項核實。”
他看向提問者，手指搭著話筒下方，沒有繼續提高音量。
“如果您對評審過程有具體問題，可以向主辦方提交材料，也可以逐項檢視專案公開記錄。”
那位男士握著話筒沒有接話，主持人等了幾秒，伸手示意工作人員收回話筒。
“感謝顧老師的回答，現場提問回到作品和專案本身。”
後面的觀眾問了書店回訪和建築材料的問題，顧厭逐一回答，南枝只在需要補充資料時接過話頭，對談按計劃收束。
下臺以後，工作人員帶著兩人從側面的走廊離開，南枝仍然攥著剛才那塊衣角，直到走出會場才鬆手。
她伸手拉住顧厭的手，指腹從他的掌心擦過，抬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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