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剩下的半碗冰沙，西瓜的紅色在白瓷碗底化成一層淺粉的水。
她沒有接話，伸手把他放在桌上的空碗拿起來疊到自己碗的旁邊，兩隻碗在手裡摞著，站起來準備往廚房走。
顧厭從椅子上起身攔住她，手掌從側面伸過來握住碗的邊緣，五根手指從外面包住她拿碗的手，沒有把碗拿走，也沒有鬆開。
“我來洗。”
“你做的冰沙，我洗碗。”
“你今天寫了四個小時的稿子，手指應該酸了。”
“你畫了六個小時的圖紙，你的手不酸嗎。”
“我的手習慣了。”
他把碗從她手裡接過去的時候指腹擦過她的虎口，碗沿的涼意和他手指的溫度交替碰到她的皮膚，她的手空出來以後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顧厭端著碗往廚房走，經過陽臺門的時候側身讓小光先進去，貓的尾巴掃過他的小腿，他低頭看了一眼，腳步沒有停。
南枝站在陽臺上看著他走進廚房，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水流衝在碗麵上的聲音很清脆，中間夾著勺子碰到水槽壁的金屬響。
她轉過身面對欄杆外面的夜景，樓下的路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風把樹葉吹得翻過來，葉片的背面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
手機在褲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許晨在專案群裡又發了一條訊息。
老闆，明天安置區現場驗收門窗安裝，工人師傅那邊說新到的這批鎖芯和之前的型號不一樣需要你過去確認一下。
訊息下面跟著一張現場的照片，門框已經裝好了，門扇靠在牆邊等待安裝，鎖芯的包裝盒擺在地上，棕色的紙盒上印著C級防盜的標識。
南枝把訊息轉發給顧厭，廚房裡水龍頭關掉的聲音和手機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來。
顧厭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拇指在訊息上停了兩秒。
“明天我去現場。”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你明天有校對的稿子要交。”
“稿子晚上趕得完，現場我想看。”
顧厭把手機裝回褲袋，毛巾搭在他的肩膀上，廚房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影子落在她腳邊。
他走到她面前，手指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旁邊，指腹碰到她眉骨上方的皮膚，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那你明天早上六點半起來。”
“我設了鬧鐘。”
“你上次設鬧鐘睡過了四十分鐘。”
“那是因為你把我的鬧鐘關了。”
“你翻身的時候手肘碰到我的肋骨，我才伸手去夠你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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