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機放在哪裡。”
“門口左側和記憶牆對面各一臺,不會拍到你的正臉。”
“嗯。”
南枝站在簽到臺旁邊,看著顧厭和許晨走進樓內確認最後的細節,小周導演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端著相機,鏡頭蓋還沒摘。
“南老師,今天我們主要拍全景和居民反應,不會特別跟著顧工拍。”
“謝謝你提前告訴我。”
“他應該不太習慣被拍。”
“他習慣做事,不習慣被看著做事。”
小周笑了一下,把相機掛回脖子上,轉身去調整機位。
九點整,典禮正式開始。
顧厭站在三號樓入口,身邊是施工方專案經理和甲方代表,趙敏拿著話筒介紹安置區的設計亮點,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到整個廣場。南枝站在人群最後一排,能看見顧厭筆直的背影和他外套領口露出的那一截藏藍色布料邊緣。
圍巾疊得很整齊,只有不到兩釐米的部分露在外面,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只是外套內襯的顏色。
但南枝知道那是什麼。
居民代表上臺發言,是一位六十多歲的阿姨,她拿著話筒的手有點抖,聲音也不算響亮,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在舊城住了三十多年,門鎖壞了修不好,走廊的燈總是不亮,冬天窗戶關不嚴,夏天下雨會漏水。”
阿姨停了一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現在住進新房子,門能鎖上,燈一直亮著,窗戶嚴實,地板也不會溼。我第一次覺得,家是可以安心待著的地方。”
臺下響起掌聲,南枝看見顧厭的肩膀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夾,沒有抬起來。
趙敏示意顧厭上臺,他走到話筒前,手指握著話筒杆,停頓了兩秒才開口。
“安置區的設計理念是讓居民住得安全,住得安心。每一把門鎖,每一盞燈,每一個消防設施,都按照最嚴格的標準執行。”
他的聲音很穩,語速也沒有變快,但南枝聽得出他在剋制。
“希望大家能在這裡生活得好。”
話筒遞回去以後,顧厭轉身走下臺階,趙敏拉著他到記憶牆前和居民代表合影。相機快門按下的瞬間,南枝看見他外套領口的圍巾邊角被風吹得動了一下,藏藍色的布料在白襯衫和深色外套之間露出更多一點。
他帶著。
典禮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去,顧厭站在門口和幾位居民握手,回答他們關於門鎖和燈光的問題。南枝走過去時,他剛送走最後一位阿姨,轉過身看見她,眼神鬆了一點。
南枝伸手幫他整理外套領口,指腹碰到那截藏藍色布料的邊角,觸感是粗糙的燈芯絨紋理,帶著體溫。
顧厭的眼神閃了一下,喉結滾動,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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