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面是八個紙紮的轎伕,抬著一頂大紅色的花轎。
花轎用紅綢紮成,轎頂綴著黑色的流蘇,轎簾上繡著牡丹的圖樣,只是那牡丹的花蕊是用黑線縫的,在幽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轎伕們的紙臉上畫著僵硬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竹製骨架在行進中發出不堪負重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能被身上的重量壓垮。
花轎後面跟著十六個紙丫鬟,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硃紅色的托盤。
托盤上擺著各種陪嫁物品:紙做的金銀元寶、血紅的綾羅綢緞、紙疊的瓶瓶罐罐,甚至還有一對童男童女跟在轎攆前方,臉上塗著厚厚的腮紅,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丫鬟們穿著大紅色的襦裙,裙襬拖在地上,掃過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聲響。
再後面是八匹紙紮的高頭大馬,馬背上馱著一個個硃紅色的箱子。
箱子上貼著黑色的“囍”字,箱角包著銅皮,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馬的鼻孔裡插著兩炷香,香頭冒著嫋嫋青煙。
隊伍的最後是一頂華貴的轎攆,轎簾緊閉,遮住了裡面的人影。
轎攆周圍跟著四個穿著甲冑的護衛,手裡拿著的長矛,矛尖閃著寒光。
整支隊伍綿延數十丈,大紅色的裝飾在黑色的詭氣中格外刺眼,像一條血色的長蛇在街道上蠕動。
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關上了門,白紙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燭火忽明忽暗,把整條街映得如同鬼域。
關山月站在人群裡,看著這支詭異的迎親隊伍從面前經過。
喜樂聲越來越響,嗩吶聲尖銳得像要刺穿耳膜,銅鑼聲哐當哐當,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她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紙灰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讓人作嘔。
花轎經過她身邊時,轎簾忽然被風吹起了一角。
關山月瞥了一眼,只看到裡面坐著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身影,頭上蓋著紅蓋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細長蒼白,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
轎簾很快又落了下去,遮住了裡面的景象。
關山月皺了皺眉,沒有聲張。
這個新娘和她見到詭僕都不一樣,那樣的手指,像個人。
她閉上眼,精神力鋪展開,花轎對應的點暗淡無光,堪比低階詭異。
這個新娘實力這麼弱?
她跟著人群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細節。
轎伕、丫鬟、護衛,雖然動作僵硬,但它們的紙臉上都帶著同樣空洞的表情。
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這些對應的光點,也是低階。
隊伍走到街道盡頭,拐進了另一條巷子,很快就被黑色的詭氣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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