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登上馬車,掀簾坐進去,吩咐道:“去鏢局。”
劉虎應了一聲,先跳下車鎖好馬廄的外門,又快步跑到門房跟他爹打了聲招呼,說跟著少爺出門,這才重新坐回馭手位,一抖韁繩,馬車穩穩當當往街上行去。
車廂裡,沈景川靠在椅背上感受了一下。
城裡的石板路看著平整,實則每塊石頭接縫都疙疙瘩瘩,換作尋常兩輪馬車,早顛得人屁股發顫。可這車只有極輕微的晃動,震感都被濾去了大半,完全在能接受的範圍裡。
他暗自點頭,那周老闆確實實在,減震調得軟,行程也夠,用料是真下了本錢。
他站起身四下打量,車廂內部淨高將近兩米,他一米八幾的個子站著,頭頂還有空隙,半點不憋屈。靠前部一側有個窄門,拉開一看是個迷你衛生間,裡頭擺著個房車上用的便攜馬桶,裡面收拾得挺乾淨。
旁邊再拉開另一扇門,是個簡易茶水間。
內飾都是素淨的白底色,做工細緻,杯盞、茶壺全都卡在專門的卡槽裡,嚴絲合縫,跑起來既不會晃得叮噹響,也不用擔心顛碎了。
櫃子裡還貼心放了幾罐茶葉,大紅袍、綠茶都有,也都用卡座固定得穩穩當當。
沈景川暗讚了一句,這周老闆是真貼心,連茶葉都給配齊了。
關上兩扇小門,再往後看。中間留著過道,靠前面是兩個背對車頭的單人沙發座,往後走就是衛生間和茶水間,正好適合僕役坐,伺候人方便。車廂最尾部是面朝前方的長條軟座,足足兩米寬。
他坐過去,指尖在側邊摸了摸,找到個暗藏的機關,輕輕一扳,靠背緩緩往下放平,拼成了一張近兩米長的大床。
他扳動側邊暗藏的機關,緩緩抬起靠背,很快便將床鋪復位成寬大的長條沙發。
軟墊厚實,靠背弧度貼合腰背,哪怕坐久了也會很舒服。
沈景川靠上去試了試,心裡暗贊,這周老闆是真懂行,減震軟、空間足,連細節都考慮得周全,這錢花得一點不冤。
馬車不緊不慢地在石板街上走著,車身只有極輕微的起伏,半點沒有尋常兩輪車那種咯噔咯噔的顛簸。
沿途路過的行人瞧見這四個輪子的稀罕馬車,紛紛駐足側目,指指點點,不少人跟在邊上走了老遠,嘴裡嘖嘖稱奇,都在猜這是哪家大戶的座駕,怎麼從前見都沒見過。
劉虎坐在前頭駕駛艙馭手位,腰桿挺得筆直,手裡韁繩控得穩穩的。
他本就是趕車的好手,駕車的馬又是通靈的旋風馬,這車駕起來比尋常兩輪車順手的不要太多。
轉向靈活、走得平穩,心裡那股新鮮勁兒就一直過去,就像開小面的司機突然換了勞斯萊斯,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沒走多會兒,便到了林家鏢局門口。
鏢局大門口,兩個守門的鏢師正站著閒聊,遠遠就見街上駛來一輛烏亮鋥光的馬車,形制格外惹眼——竟是前後四隻輪子穩穩碾著石板路,車身寬綽氣派,比尋常兩輪馬車精緻了不止一籌。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稀奇,正猜著是哪家達官貴人的座駕,就見那馬車速度漸緩,停在了鏢局前。
倆人連忙整了整衣襟,正要上前搭話問詢,車門開啟,沈景川邁步走了下來。
倆人當即認了出來,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沈公子!”
其中一人忍不住偷眼掃了掃身後的馬車,試探著問:“這……這車是您的?”
沈景川淡淡點頭:“嗯。林總鏢頭在家嗎?”
“在在在!總鏢頭正在後院跟兩位少爺都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