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淨胡說，我不理你了。”
蕭明姝捂著嘴，笑得肩膀都輕輕發顫。
旁邊的長安郡主蕭明柳見她笑得起勁，連忙湊過來問：“三姐，你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蕭明姝挑了挑眉，瞥了眼垂著頭耳根通紅的顏舒窈，笑著對蕭明柳說：
“沒什麼，我就是在笑，某個眼高於頂的大才女，怕是要落入凡塵了。”
另一側的靖王世子臉上沒半分笑意，他斜睨著被眾人圍在當中的沈景川，湊到身旁兩位世家公子耳邊，壓著聲嗤笑道：
“不過是個窮酸，寫了兩首詩詞罷了，就算是得到了那個腐儒的賞識，那也是野雞站上了梧桐樹，終究變不成鳳凰。”
他身旁的兩個世家公子聞言，連忙側過身去，礙於靖王就在近前，他們不敢造次。用袍袖掩著嘴角，壓低了聲音跟著嗤笑。
樓下錦娘見臺下的動靜稍歇，便清了清嗓子，揚聲開口：
“諸位，前兩題已畢，接下來我們開始第三題。這一題，有請顏崇禮老先生為大家出題。”
顏崇禮上前一步，扶著欄杆朝樓下眾人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
“老夫出題，便不聊那些風月情思了。我輩讀書人，胸中不能只有花前月下，更該裝著家國山河、戍邊壯志。今日第三題，便以邊塞戰事為意，詩詞賦皆可，諸位儘可抒懷。”
邊塞的題目一齣，樓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嘆氣聲。在場的多是中原文士，沒幾個人真到過邊關，平日切磋的也多是風月詠懷，誰也沒料到會出軍旅題材，全無準備，個個握著筆蹙眉沉吟，半天落不下字。
沈景川站在二樓席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拘束。他一個布衣出身，擠在王公大儒堆裡實在扎眼，便上前躬身道：
“殿下，先生，既然第三題開了，弟子先回樓下答題了。”
顏崇禮微微頷首，衝他擺了擺手：
“去吧。詩會散了之後你再過來一趟。”
沈景川剛要轉身，靖王卻笑著叫住他：
“急什麼。既入了顏先生門下，便是自己人，哪有站著的道理。來人，賜座。”
沈景川看向顏崇禮，見先生點頭示意，便謝了座，安安靜靜坐到了顏崇禮身後。
靖王掃了眼樓下愁容滿面的眾人，又側頭看向沈景川，隨口問道：
“沈公子，這邊塞一題，你心裡可有打算？是作詩還是填詞？”
前兩首已經鬧得全場轟動，過猶不及，也該給旁人留些餘地。沈景川便欠身回道：
“回殿下，暫時還沒什麼思路，容我慢慢思忖。”
這話剛落，一旁的靖王世子便嗤了一聲，斜睨著他，語氣裡滿是輕蔑：
“我還當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也就會寫些情情愛愛的酸詞豔調。真碰著家國戍邊的正經題目，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