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坐在旁邊看著，見這幫人連肉湯都拌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一個個狼吞虎嚥的，心裡還納悶：不就是燉肉的時候放了點鹽，加了點從現代帶過來的醬油和糖麼，有那麼好吃？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世道，精鹽本就是稀罕東西，普通百姓常年吃的都是發苦的粗鹽，還得省著用。
醬油、白糖這類調料，底層人連見都沒見過，平時做菜除了撒點粗鹽，根本沒別的滋味。
再加這幫流民逃荒一路，早就記不清多久沒沾過葷腥，這麼入味的紅燒肉，別說吃，從前連想都不敢想。不少人嚼著肉，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第四天一早，沈景川剛過來，又帶了一批水泥和建材，招呼人先把貨搬完。
他把胡鐵牛叫到跟前：
“蓋房的事留一部分青壯、匠人加上老少婦孺幹就行，你把所有年輕漢子都集合起來，給我挑50個最精壯的。”
胡鐵牛也不多問，轉頭就把人喊齊了。連著吃了幾天飽飯，頓頓有米有鹽還沾過葷，這群流民臉上早就沒了剛來時的菜色，身上長了點肉，眼神也亮了，站成一排看著精神不少。
倆人挨個過了一遍，挑出56個身板最結實的，剩下的都打發回工地接著蓋房。
沈景川把人領到一處帳篷外，拎出一根鋼管當場演示：一頭磨尖當槍頭，槍身先纏一層電工膠帶防滑，再用牛筋繩密密纏牢，收尾處用防風打火機一燎，粘得嚴嚴實實，一杆趁手的長槍就成了。
眾人一看就懂了，這是給他們做兵器。當下各自領了鋼管、膠帶和牛筋繩，蹲在帳篷邊上忙活起來。
這些人恍惚了好一陣，才把視線從防風打火機上轉移到綁槍桿上，太神奇了，一按就出火，還吹不滅。
沈景川在旁邊盯著，不對的地方就上手糾正。看著是個簡單活，架不住有人手笨，纏繩纏得鬆鬆垮垮，火燎還差點燒著手，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56杆槍才算全都纏得合格。
沈景川打發他們去河邊找石頭磨槍尖，磨鋒利了再回來。
一直到中午開飯，這群人才陸續扛著槍回來。
沈景川隨手抽過一杆，掂了掂分量，轉身對著旁邊碗口粗的樹幹猛地一紮，“噗”的一聲，槍尖直接扎進去寸許深，拔出來槍頭絲毫沒卷邊。
“還行。”他點點頭，轉身讓人把防刺服搬過來，當場教他們怎麼穿，又把鋼板一塊塊插進胸前背後的夾層裡。
“來，拿槍往對方身上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下手，怕真把人扎傷了。
沈景川又重複了一遍，才有個漢子咬咬牙，攥著槍往前輕輕一捅——槍尖撞在對方胸口的位置，發出一聲悶響，槍桿直接滑到了一邊，防刺服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那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疼都沒感覺到。
旁人見了都瞪大了眼，漸漸有人敢加大力氣，到最後卯足了勁狠扎，也頂多是“當”的一聲脆響，槍尖根本透不過鋼板，連裡面的棉衣都傷不著。
沈景川轉身進了庫房帳篷，拎出一頂玻璃鋼頭盔出來，隨手往地上一扔。
“拿槍，往這上面捅。”他衝胡鐵牛抬了抬下巴。
胡鐵牛看著那頂光滑結實的頭盔，有點下不去手：
“公子，這麼好的東西，捅壞了多可惜啊。”
“讓你捅你就捅，廢什麼話。”
胡鐵牛不再猶豫，攥緊槍桿，胳膊上青筋繃起，鉚足了勁照著頭盔狠狠往下一紮。
就聽“當”的一聲脆響，槍尖撞在頭盔的弧形面上，順著弧度直接滑了開去，只在光滑的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頭盔穩穩當當扣在地上，別說扎穿，連個凹坑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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