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沈家的手筆吧?這麼大幾塊透明琉璃嵌在牆上,也太奢靡了些。不過……站在這兒往下看,倒是敞亮得很。”
二樓視野開闊,臨街的街景、遠處的山廓都盡收眼底,比尋常雕花窗痛快多了。
沈景川笑了笑:“什麼奢靡不奢靡的,姐要是喜歡,以後隨時來吃,報我名字就行,都算我的。”
“切,你姐還差這幾頓飯錢?”
蕭明姝撇了撇嘴,卻也沒否認菜的滋味確實獨到,比她吃過的所有酒樓都對胃口。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這酒樓為什麼叫問雁樓?名字倒雅緻。”
一頓飯吃完,日頭偏西了些。沈景川起身往窗邊指了指對面:
“姐你看那兒,有座雁冢。樓名就是從這兒來的,吃完了咱們過去看看。”
蕭明姝修士眼力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路邊土坡上有個小小的土墳,墳前立著石碑,“雁冢”二字清晰可辨。
她心頭一動,瞬間想起了那首傳遍天下的《摸魚兒》,脫口道:“莫非……就是你那首詞裡寫的那雙雁?”
沈景川點點頭:
“是,當年雙雁殉情,就埋在這兒。”
兩人緩步走過去,站在雁冢前靜了片刻。秋風掠過坡上野草,輕輕晃盪,倒真有幾分悲慼意味。
過了會兒,蕭明姝側過頭打量著沈景川,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這人可真矛盾。單看這首詞,只當你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可平日瞧著你大大咧咧,家裡還娶了兩房夫人,一院子鶯鶯燕燕的又半點不像痴情種子。”
沈景川撓了撓頭,咧嘴一笑:“我對她們都好著呢,對姐也好啊。”
蕭明姝登時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拍了下他胳膊:“貧嘴。”
兩人沒多逗留,轉身回了馬車。劉虎輕拉韁繩,小黑、踏雪拉著馬車輕鬆起動,順著官道往榆西府城快速而去。
天色擦黑,離城門落鎖還有小半個時辰,沈景川換了身利落的玄色短打,悄摸從西院出來,剛走到月洞門,就見蕭明姝斜倚在廊柱上,抱著胳膊瞧著他,顯然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這是要去哪兒啊?”她挑了挑眉,語氣慢悠悠的。
沈景川腳步一頓,也不藏著了,嘿嘿笑了聲:“出去辦點事,天亮就回來。”
蕭明姝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神色收了幾分玩笑: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提醒你一句,修士有規矩,不得隨意插手凡間俗務、對凡人出手。真要是逼不得已動了手,但凡有活口瞧見了,必須滅口。不然傳到朝廷供奉耳朵裡,找上門來麻煩得很。”
她說得輕描淡寫,末了還衝他彎了彎嘴角,眼底卻沒多少笑意。
沈景川心裡一凜,瞬間就懂了這話裡的分量,連忙擺手:“姐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熱鬧,坐鎮而已,絕不出手。”
蕭明姝嗤了一聲,衝他擺了擺手:“你最好就只是看看。真惹出亂子來,我可懶得給你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