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回營後,主帥大帳內一片死寂。一眾將官垂手立在兩側,個個面色沉鬱,帳內只聽得見燭火噼啪的輕響。
首攻失利折損數百精銳,眾人心裡都壓著塊石頭,沒人敢先開口。
衛崢端坐在主位,指尖叩著案沿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行了,都耷拉著腦袋跟娘們似的做什麼。都說說,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帳下靜默了片刻,一名下層校尉往前站了一步,試探著開口:
“將軍,您看……用投石機行不行?往寨牆上砸巨石,總能砸開個缺口。”
話音剛落,旁邊一名副將當即搖頭:
“荒唐。投石機得推到百丈以內才夠得上寨牆,那東西體型龐大、運轉遲緩,還沒等推到射程裡,人家那連射利器早給你打散了架。往遠了擺又夠不著寨牆,純屬白費功夫。”
那校尉臉一紅,訕訕退了回去。
又有一名參將皺著眉開口:
“將軍,末將說句實在話。這寨子不是攻不上去,前提是得有咱們的弩手壓陣,壓制住城頭火力,攻城的弟兄才能有機會架梯登城。
可城頭那不知名的連射兵器實在太兇,射程遠、力道足,咱們的弩兵剛往前湊就被掃倒一片,補多少上去都沒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沒了弩兵掩護,弟兄們往上衝就是活靶子。人家站在十丈高的牆上照著窄道打,跟射兔子似的。要想破寨,首要就得先解決掉那玩意兒。”
“說得輕巧。”
旁邊有人低聲接了一句:
“怎麼解決?人根本靠不上去。原本還想著派斥候摸小路繞後滲透,可這幾日探下來,整座山除了正面這條道,其餘全是絕壁,根本攀不上去。連混進去的路子都沒有。”
帳內再度陷入沉默,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誰也拿不出個可行的章程。
次日午後,營外斥候飛馬來報,說三皇子蕭明淵攜靖王世子蕭明軒,領一千王府衛隊已到營前。
衛崢聞言,當即領著帳內一眾將官快步出營迎接。
一行人將蕭明淵兄弟迎入主帥大帳,請蕭明淵坐了主位,蕭明軒在旁側坐下,眾將垂手立在兩側,靜待吩咐。
衛崢上前一步,躬身將昨日首攻的戰況、折損數目,連同城頭那連射利器的威力與刁鑽打法,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蕭明淵聽完,臉色登時沉了下來,一掌拍在案上:
“一群廢物!區區一個山間匪寨,兩萬精銳拿不下來,反倒折損了數百人?你們就守在這兒乾等著,能等出個結果來?”
衛崢垂首回道:
“殿下息怒。以末將多年征戰經驗來看,此寨據險而守,正面強攻損耗太大,最穩妥的法子是長期圍困。
這山上下只有一條通路,我們把山口卡死,斷其補給,等寨內糧絕,自然不攻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