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回蕭明姝帶著沈景川、環兒離開靈溪坊市,坊市巡防隊的頭領周猛便沒了蹤影。
頭一兩天底下人只當他又去哪個青樓玩耍去了,沒太在意,待到第三日仍不見人回,差事也耽擱了好幾樁,這才慌了神,連忙報到了管事王承安跟前。
王承安聽罷稍一沉吟,便想起周猛失蹤那日,正是蕭明姝一行離開坊市的時間。
他心裡當時就沉了一下——周猛這人貪利,他是清楚的。
往日里些針頭線腦的好處,他可能不放在心上,可要是有大的利益,他真有可能出坊市截殺客商,那就是砸靈溪坊市的飯碗。
當日周猛當值,他還特意敲打過:
坊市立根靠的就是往來商戶的信任,治安壞了,沒人敢來,再好的買賣也做不長久,別幹殺雞取卵的蠢事。
起先他還猜測,莫不是周猛得手了,怕事發追責,索性捲了財物逃之夭夭。
可待他暗地差人查了查那一行三人的底細,心思反倒重了幾分。
那三人的身份不難查:
為首的是大乾國的公主蕭明姝,那年輕男子姓沈,還有個侍女叫環兒,明面上都是皇室隨行的人。
王承安以為沈景川是蕭明姝的護衛隨從,並沒多想其他。
真要是周猛不知輕重,對大乾國的公主下了手,還是有些麻煩,當然也算不得什麼天大的禍事。
大乾國那位鎮國老祖也就築基修為,比他高不了多少,靈溪坊市背後站著金丹真人坐鎮,倒也不必怵他。
可終究坊市坐落於大乾國境之內,皇帝的女兒在你地頭上出了事,總歸不好。
他經營靈溪坊市多年,最是看重名聲,方圓數百里就數這裡規矩最嚴、治安最穩,各路商戶才願意往這兒跑,生意也才這般紅火,他絕不肯容底下人壞了這根基。
所以今日一早接到巡防修士的稟報,說蕭明姝一行三人又進了坊市,他反而一喜,當即就吩咐手下:
“去,把他們一行字請到執事堂來,客氣點。”
王承安見二人坐定後,只將茶盞擱在手邊,半點也不意外。行走修仙界的人,出門在外戒心本就重,謹慎些再正常不過。
他也不繞彎子,端著茶盞淡淡開口,語氣像是閒話家常:
“聽聞二位上次離坊之後,半路上遭人劫殺?可有此事?”
蕭明姝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坊市巡防遍佈,人進出的動靜本就瞞不過。她也不否認,平靜點頭:
“確有此事,不過已經了結了。”
王承安垂眸呷了口茶,心裡念頭轉得快。
周猛是煉氣八層的修為,在坊市巡防隊裡也算數得上的好手,他看蕭明姝不過煉氣七層,身邊這沈姓少年看著才煉氣四層,侍女環兒更是隻有煉氣三層,按理說實力差著一截,周猛沒道理失手。
但轉念一想,大乾皇室雖在修仙界排不上號,終究是傳了幾百年的世家,子弟身上有幾件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也屬尋常,能反殺也不算稀奇。
他本就沒打算替周猛討什麼說法。巡防的人不守規矩,出坊截殺客商,本就是砸靈溪坊市的招牌,被人反殺純屬咎由自取。
真要是周猛得手殺了這三人,客商死在坊市近郊,傳出去壞了名聲,往後沒人敢來做生意,那才是真正的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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