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真人半天沒說話，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想了很久。
“老夫方才說，他可能掌握了一門把低階東西升到高階的法子，是想岔了。”
他語速很慢：
“現在再琢磨，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別說是一個修仙世家，就是那些傳承了上萬年的聖地，也沒有這種本事，老夫從來沒聽說過。”
他搖了搖頭，又接著往下說：
“可他的所作所為，又確實蹊蹺。事出反常必有因，這裡頭一定有我們沒看透的地方。這樣吧，你找個由頭把他請來，當面聊一聊，是真是假，幾句話下來，總能聽出些端倪。”
這位墨玄真人，在附近這一片修仙界裡，口碑一直不錯。守規矩，講信義，護著坊市裡的客人，從不輕易仗勢欺人。
可反過來講，一個散修，沒有宗門靠山，能一步步修到金丹中期，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真的心慈手軟。真要是善男信女，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這事確實讓他動了心，只是他臉上半分沒露。再聽說對方不過是個煉氣五層的小輩，他心裡更有了底——這樣一個人，在他的地盤上翻不起什麼風浪。
墨玄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心狠。比他狠的人他見得多了，那些人多半沒什麼好下場。
他靠的是揣摩人心，是謹小慎微。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和和氣氣把事辦成，就絕不撕破臉。強取豪奪太難看，也容易留下後患，能不用，他就不會用。
先把人請來，好好談，大家和氣生財，如果談不攏看看形勢再說。
真到了那一步，該用的手段，他也不是不會，更不是做不出來。
這層心思他沒說出口。王承安跟了他多年，多少知道一些，也不多問。
王承安點了點頭，朝旁邊的吳賬房抬了抬下巴。吳賬房會意，連忙應了一聲，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出了公事房，他在道口找到一個坊市巡查，拉到一旁低聲問了幾句。那巡查抬手往坊市深處指了指，吳賬房點點頭，便順著街巷，往坊市深處的方向去了。
沈景川陪著蕭明姝和環兒吃了早飯，又坐著聊了會兒，便起身出門，跟兩人打了聲招呼，說出去轉轉，再淘換些東西。
反正已經被人盯上了，再化妝、再繞衚衕，也沒多大意思，他索性把這些功夫都省了，大大方方上了街。
一路上還是老樣子，東逛逛、西逛逛，這家收一點、那家賣一點，每一筆數目都不大，看著和尋常散修沒什麼兩樣。
他心裡有一股緊迫感。這兩天跟著仙兒修行，又聽她講了不少東西，他越來越明白，這枚乾坤戒的本事，如今連皮毛都沒開發出來；
仙兒腦子裡還有著不知多少功法和寶貝，只是沒恢復、想不起來罷了。
而要讓她恢復、要把戒指養成，哪一樣都得燒靈石。
他太想多掙些靈石了，一買一賣便收不住地越做越大。
就這麼短短一個時辰，轉手之間，他已經賺了兩萬多靈石。
從聚丹閣出來，他腳步沒停，又拐進斜對面一家專賣煉器材料和法器的鋪子，名叫百鍊閣。
剛一進門，櫃檯後頭的夥計就迎了上來：
“這位前輩，您想看點什麼？”
沈景川掃了一眼，是個煉氣二層的小夥子，眉眼利落，透著股機靈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