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端著水盆過來,擱在許敬亭面前。
“伯父,您先簡單擦洗一下。”
許敬亭滿腹狐疑,卻還是依言擦了臉,手臂上也有,他把那些泥點都洗了。
洗完,他抬起頭,瞧見三人那副神色,不由一愣。
“怎麼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許墨回過神,快步取過一面小鏡子,那是沈景川送他的。
“父親,您變得太年輕了。”他把鏡子遞過去,聲音裡滿是驚訝,“瞧著竟比我大不了幾歲。您自己看。”
許敬亭接過鏡子,低頭一瞧,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鏡子裡那張臉,鬢角的白絲沒了,皮膚緊實,眼神發亮,分明是個三十出頭的壯年人。
他又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身子輕快,腿腳有力,那股子積年的疲憊和沉重一掃而空,整個人說不出的舒坦。
到了這時候,他哪還不明白,這哪裡是什麼尋常丸藥,分明是天大的造化。
他放下鏡子,站起身,鄭重地看著沈景川,一時竟有些語無倫次。
“賢侄,你、你這份禮,也太重了。”他連連搖頭,“老夫……老夫這點身家,都沒法還你這份情啊。”
沈景川心裡暗笑,沒法還,那好辦,他馬上就給伯父找一件事。
他放下茶盞,神色鄭重起來。
“伯父,晚輩正好有件事,想求您。”
許敬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卻還是端著架子。
“你且說來。”
他心裡卻直犯嘀咕。方才這小子還一口一個“不託事”,怎麼東西剛收下,就有事求上門了?這不是先送禮、後開口嗎?
可丹藥已經吃進了肚子,退都沒法退。他心裡暗叫一聲壞了,轉念又一想,沈景川這般人物,應該不至於吧。
沈景川沒瞧出他這些心思,恭恭敬敬地開口。
“伯父,您可知道顏大儒?”他身子微傾,“您與他,可認識?”
許敬亭一愣,隨即點頭。
“自然認識。”他捋著鬍子,“老夫與他同朝為官多年,怎麼會不認識。”
“那是家師。”沈景川道。
許敬亭這才恍然,一拍大腿。
“哦,原來如此。”他臉上露出笑意,“老夫聽犬子提過,還一直羨慕他,有你這樣一個出息的弟子。他的人品學問,老夫素來敬佩。”
“至於尊師近來的事,老夫也知道個大概。你就是不開口,老夫也正要聯絡幾位同僚,設法替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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