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我，我來救你們了。”他壓著嗓子，聲音發顫，“別出聲，跟我走。”
周父愣了半晌，哆哆嗦嗦扶住他，老淚在眼眶裡打轉。
“通兒……”
周通進去，先叫醒母親，又去扶他的一妻一妾。
那兩個婦人一睜眼看見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他那小女兒也醒了，揉著眼睛瞧見父親，小嘴一嘟，眼看就要哭。
周通連忙把女兒抱進懷裡，輕聲哄。
“寶貝，別哭，爹爹這不是來救你了嗎。”他拍著孩子的背，“別出聲，讓人聽見就不好了，啊。”
那小女孩懂事，把臉埋在他肩頭，硬生生忍住了，只抽噎了兩下。
他那兒子也醒了，年紀大些，瞪大眼睛，卻咬著牙沒出聲。
周通一手一個，把妻兒都攬起來。
這一鬧，動靜不小，兩邊牢房裡的犯人都被驚醒了。
有人扒著柵欄，壓低了聲音喊。
“好漢，好漢，把我們也放了吧。求好漢救命。”
沈景川心想也好，趁亂放人，水越渾越好走。
他從那昏倒的獄卒手中拿過鑰匙，開啟旁邊一間牢門，衝裡頭幾個犯人低聲吩咐。
“你們聽好，拿上鑰匙，去把所有牢門都開啟。”
“別隻顧著自己跑，這大牢層層把守，你們自個兒，跑不出去。”
“裡頭這幾個衙差，我已經制住了。你們先把人都放出來，聽我號令。”
“我先出去，把牢房大門外頭守門的也料理了。等我收拾乾淨，再叫你們，一刻鐘之後再往外走，聽明白了沒有？”
“敢提前亂跑，驚了官兵，那是自尋死路，誰也救不了你們。”
那幾個犯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聽好漢的，都聽好漢的。”
他們接過鑰匙，分頭去開各處牢門。
一時間，鑰匙聲、門軸聲、低低的驚呼，在大牢裡四下響起，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激動得就要喊，沈景川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下去。
“都給我禁聲。想活，就閉嘴。誰再大聲，我現在就要他的命。”
大牢裡一下安靜了，只剩壓抑的呼吸和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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