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騎著大黑，沿著官道，往榆西府方向飛。
他一邊飛，一邊低頭看地面。
起初，官道上的人還稀稀拉拉。飛了四五百里後，那人流便越來越密，拖家帶口，全是往北走的災民。
地上的人，很多都認得這個騎黑馬、在天上飛的仙人。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緊跟著，官道上跪倒一片，黑壓壓伏在地上，仰頭朝著天上呼喊。
“黑馬仙尊！是黑馬仙尊啊！”
“仙尊回來了！”
喊聲、叩頭聲，連成一片。
沈景川耳力極好，雖在高空，那一聲聲“仙尊”，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一愣，隨即心裡咯噔一下，有點發慌。
仙尊？
他可承受不起。他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這稱呼，叫個“黑馬仙師”還湊合，叫“仙尊”，那真是折煞他了。
沈景川沉吟了一下，在前面尋了塊空地，讓大黑落下。
大黑收了翅膀，蹄子踩在地上。
附近的災民，瞧見仙人竟真的落了下來，又驚又喜，紛紛湧上前。
到了離他十來步遠的地方，卻又不敢再靠近，齊刷刷跪倒，口呼救命之恩。
沈景川稍稍運了一點靈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裡，溫和得很。
“各位鄉親，都免禮吧。”
他靈力一託，一股柔和的力道，把跪在前頭的人，都輕輕扶了起來。
這些人裡，有不少先前施糧時就見過他，並不十分害怕，反倒覺得親近。
沈景川看著他們，神色鄭重起來。
“我跟你們說個事。”
“朝廷的官軍，已經從京城出發了，就在後面，要不了幾天，就能追上你們。”
“你們走得太慢，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事。”
他說著，神識一動，手掌一揮，從空間裡放出一萬袋糧食。
那糧袋一袋袋落地，整整齊齊，垛得跟小山似的。
災民們瞧著那堆糧食，眼睛都直了，又是震撼，又是感激。
沈景川從人群裡，點了四個看著年歲最大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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