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南撲騰一聲從床上坐起來:“不行,我還是得去和大哥聊一聊,我得知道大哥心裡是咋想的,要不然我這心裡感覺沒有底。”
曹秀蘭趕緊拉住林衛南的胳膊:“你是不是傻呀!這個時候去和大哥聊不是上杆子往槍上撞嗎?反正只要有大哥在前面擋著咱們也不會太得罪爹孃,真要是鬧到分家的地步,咱們也能撈到點好處,別傻!”
林衛南嘆了一口氣,他撲通一聲躺在床上:“在家裡一天沒個消停的,天天累死累活挖水渠,回家還得看家裡人的臉色,掙的錢都給別人花,幹起活來都沒勁。”
曹秀蘭擦了擦林衛南額頭上的汗:“你幹活的時候也別那麼費力,沒有什麼是比身體更重要的,小寶現在也適應喝米湯了,不買奶粉負擔也沒那麼重,別那麼蠻力。”
林衛南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又不傻,林衛西那個傻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開始賣力氣了。”
林父從抽屜裡摸出珍藏的旱菸,卷好點燃,吧嗒一口抽起來,煙霧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林母被煙味嗆得輕咳幾聲,她滿臉焦灼,聲音壓得很低:“老頭子,這錢到底要怎麼解決?家裡幾個孩子都不鬆口,大隊長那邊也不肯通融,再過三天老三就要回來取錢,咱們必須在這之前把二百塊湊齊。”
林父重重長嘆一口氣,煙桿在手裡捏得很緊:“大隊賬上借錢這條路走不通,老大媳婦孃家那邊更是沒戲,實在沒辦法我就去老宅,跟族裡本家人商量商量,每家湊幾十塊,總能把二百塊湊出來。”
林母臉色僵住,眉頭緊緊擰起:“都是同族親戚,上門借錢少不了要被人揹後嚼舌根,萬一有人嘴碎把老四那檔子事抖出去可怎麼辦?老頭子,你真打定主意了?我不想讓老四的事情被人知道。”
林父拿煙桿敲了敲木桌,沉悶的響聲在屋裡響起:“不這麼辦還有別的法子?眼下家裡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再往死裡逼老大兩口子只會鬧得更不可收拾,咱們現在家底不比從前,底氣不足,老二老三那邊還好拿捏,說到底往後養老還要靠著老大,不能把他的心徹底傷透。”
林母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聲音有些委屈:“本來一家人就該齊心協力,等老四在城裡站穩腳跟,每個月的工資還能往家裡交,他們就是見不得老四出息,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心腸怎麼這麼硬!”
林父悶頭抽了兩口煙,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林母:“說起老三,他最近怎麼一門心思惦記娶媳婦?難不成他在外頭談上物件了?”
林母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這事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老三平日裡看著老實本分,我壓根沒瞧出半點苗頭。”
林父微微眯起雙眼,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你給我盯緊他,就算真有物件也得想法子攪黃,老四的事還懸著,一旦借了族裡的錢,往後還債得靠家裡這幾個勞動力,這個節骨眼絕不能讓老三娶媳婦,你也看見了,家裡矛盾越來越多,就是一個個媳婦進門才生出這麼多是非。”
林母連連點頭,她眼底帶著幾分算計:“我曉得,明天我就多留意老三的動靜,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狐狸精勾著他,我肯定給你查清楚。”
旱菸的煙氣還在屋裡盤旋,二人只盤算著怎麼湊錢給老四鋪路。
縣城裡。
小麗看著面前的林衛北有些不可置信的說:“你讓我去和你領證?”
林衛北點了點頭:“錢已經湊齊了,三天之後我就回家取錢,這個工作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買的,是為了咱們兩個能留在城裡買的,你說讓我給你三百塊錢,我信你,但是前提是你得是我媳婦。”
小麗愣住了,她確實沒有騙林衛北,確實是有一個臨時工的工作,但是她也沒想讓林衛北去幹這個工作。
小麗娘不可能真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下鄉,因為沒有工作,小麗娘早就已經決定好乾完這個月就讓小麗接她的班,小麗之所以會騙林衛北這個工作的訊息就是為了拿到他手裡的三百塊錢,畢竟當初因為他自己放棄了王軍那條線。
只是沒想到的是,林衛北沒有之前那麼好騙了,竟然要和自己去領證。
小麗攥緊拳頭輕聲的說:“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我不可能會突然和你領證,我爹孃還在呢。”
林衛北一把握住小麗的手腕:“所以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從頭到尾就沒想和我結婚!小麗,你還真是狠心!”
小麗一把甩開林衛北:“什麼叫做我騙你?工作的訊息本來就是真的,你應該也去紡織廠打聽了,我給你透露訊息,你給我錢,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林衛北冷笑一聲:“你以為你不和我結婚就能逃得掉?我林衛北也不是傻子!”
小麗臉色一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衛北笑著說:“你和我之間這點事在你們紡織廠早就已經傳開了,我今天來見你的時候特意在紡織廠家屬樓多走了兩圈,告訴他們我是來見物件,咱們兩個三天之後就會結婚,到時候請他們來喝喜酒,我還給他們分了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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