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神色平靜，沒有理會抵在身前的長槍。
他抬起手，指向正北方的無垠夜空：“定北城往北，千里之外的大雪原深處，北境蠻夷百族已經暗中達成了同盟。此刻，他們已經集結了整整百萬兵馬。不日，這百萬鐵騎便將南下，叩關定北城。”
話音落下，整座軍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百萬大軍！
對於常年駐守邊關的將士來說，這是一個足以讓人絕望的數字。
定北城雖然城牆堅固，守軍也有三十萬之眾，但若是面對百萬以逸待勞、生性兇殘的北境聯軍，絕對是一場慘烈至極的硬仗。
跪在地上的將官們面面相覷。
有人的眼中閃過驚恐，有人的眼中則滿是懷疑。
按照常理，聽到這種近乎天方夜譚的軍情，厲瀟寒應該像孫蘭芳那樣，第一時間站出來駁斥它的合理性。
畢竟，北境百族是一盤散沙，這是龍朝上下數百年來的共識。
然而，厲瀟寒並沒有笑，也沒有反駁，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下來。
她沒有去追問林辰這個“外鄉人”是如何得知千里之外的情報的，也沒有去質疑百族聯手這件事情到底有多荒謬。
厲瀟寒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直覺告訴她，寧可信其有，絕不可信其無。
更何況，作為一軍主帥，厲瀟寒對戰爭的嗅覺遠超常人。
最近半年來，北境邊境線上的確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以往那些經常南下打秋風的蠻族遊騎兵，彷彿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事出反常必有妖。
厲瀟寒緩緩收回長槍，“鏘”的一聲將槍尾重重地頓在青石板上。
“蘭芳！”
“有此重要軍情，為何不報？為何不第一時間派出斥候前去再探虛實？”
聽到主帥的質問，孫蘭芳渾身猛地一顫。
她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跡，連忙伏低身子，聲音發顫地解釋道：“末將……末將以為，此人所言實在荒謬。”
孫蘭芳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大帥，北境蠻夷近年在我們定北軍的手底下連戰連敗，早就被打散了建制。再加上他們各部落之間常年紛爭不休，仇深似海。”
“末將覺得，這個時候突然爆出他們聯手集結百萬大軍的訊息，實在是匪夷所思。這其中說不定有詐，或許是敵人的疲兵之計。因此，末將認為此事應當從長計議，先查明此人的身份，再做定奪……”
“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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