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只有炭盆裡偶爾傳出輕微的“噼啪”聲,伴隨著門外呼嘯的北風,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林辰靜靜地坐在木椅上,看著眼前這位女統帥。
微弱的燭火映照在她的臉龐上,那是一張屬於軍人的臉,堅毅、冷峻,透著長期勞心勞力的疲憊。
她扛著北境的存亡,扛著三十萬大軍的生計,還要時刻提防著來自背後朝堂的暗箭。
林辰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有些泛涼的粗茶,看著水面上倒映的燭光。
“既然如此……既然龍朝皇帝昏庸多疑,朝堂腐朽。你手握三十萬精銳之師,定北軍上下更是對你死心塌地……”
林辰抬起眼簾,目光直視厲瀟寒:“為何不乾脆擁兵自立?”
相較於歷史上這位定北女戰神的悲慘結局,擁兵自立何嘗不是另一種更好的結果。
然而,這句話一齣,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厲瀟寒明顯愣住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僵,停在半空中。
那雙原本平靜深邃的眼眸迅速收縮,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死死盯著林辰。
在龍朝,擁兵自立四個字,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若是旁人敢在定北軍大營裡說出這種話,早已被亂刀砍死。
但厲瀟寒並沒有立刻發作。
她看著林辰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非是在挑釁。
他只是作為一個絕對理智的局外人,指出了一個最現實、也最能解決當前困境的選擇。
短暫的沉寂過後。
厲瀟寒將茶杯緩緩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被定北城擋在身後的廣袤大地。
“我不能這麼做。”
厲瀟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決。
“生為華夏人,死亦華夏魂。”
“這三十萬將士,皆是華夏子弟。他們的父母妻兒、宗族血脈,都在南方的那片土地上。定北軍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禦敵於國門之外,護衛中原的安寧。”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辰,眼神坦蕩得沒有一絲雜念。
“若是君王不仁,朝廷猜忌,大不了等這北境徹底平定,蠻族不再南下之時,我便交出這大帥印信,皇帝想要,拿去便是。”
厲瀟寒的語氣十分平靜:“我寧可放下屠刀,解甲歸田,去做一個尋常百姓,也絕不做背叛華夏、引發內戰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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