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這一刻彷彿都靜止了。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萬女真騎兵保持著衝鋒或者歡呼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無數張原本寫滿了貪婪與狂熱的臉孔,此時慢慢爬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恐與迷茫。
他們的首領……就這麼……沒了?
甚至連敵人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齏粉。
“踏。”
林辰揹著劍匣,平穩地落在焦黑的凍土邊緣。
他一身白衣乾淨整潔,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與周圍這片沾滿了汙血與殘肢的修羅戰場格格不入。
林辰沒有理會四周三十萬大軍那幾近窒息的目光,而是徑直邁開步伐,走到了那一身血汙的女將身前。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心中湧動著一團柔和而純正的帝尊真氣,輕輕貼在孫蘭芳那幾乎碎裂的護肩上。
溫熱的能量如同春溪般注入孫蘭芳乾涸枯竭的經脈,為她那油盡燈枯的身體重新點燃了一絲生機。
林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年輕了許多的臉龐,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千年後,在定北古城舊址的風雪賓館,那位坐在前臺的客棧老婦人。
時空錯亂,因果交織。
饒是林辰道心堅固,此刻心中也不免泛起了一陣難以自抑的酸楚與唏噓。
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孫婆婆……辛苦了。”
正處於半昏迷狀態、全憑一口氣硬撐著的孫蘭芳,在感受到體內那股神奇的溫暖力量後,有些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聽到林辰的話,孫蘭芳有些懵了。
她張了張乾裂的嘴唇,有些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沙啞著聲音回應道:
“咳……咳咳……小兄弟,你……你救了本將,本將應該感謝你……但你這稱呼……”
她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林辰那張二十出頭的臉。
“本將今年不過四十有八,雖然在這風沙漫天的北境塞外老得快些,比你年長個二十幾歲……但,但也遠遠稱不上‘婆婆’吧?你這稱呼……未免也太顯老了些……”
在龍朝,女子四十多歲,若是在中原大戶人家,正是人到中年、相夫教子的時候。
即便是她這種常年征戰沙場的女將,被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叫“婆婆”,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
林辰聞言,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無妨,一個稱呼而已,那不重要。”
林辰緩緩收回手,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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