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 驛丞猛地拔高了聲音,如同公鴨嗓般尖銳刺耳,在大帥府內迴盪,“定北城厲瀟寒,接旨!”
厲瀟寒坐在太師椅上,身形未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孫蘭芳則是手按劍柄,雙目噴火。
驛丞見厲瀟寒不跪,冷哼了一聲,也不在意,直接展開了聖旨,大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定北大帥厲瀟寒,狂悖無禮,連抗十一道金牌,欺君罔上,形同謀逆!朕念及厲家世代忠良,一忍再忍。然爾等擁兵自重,拒不回朝,已犯十惡不赦之死罪! 今,朕再下最後一道恩旨。 若厲瀟寒接旨之日,立刻自縛雙手,滾回臨安認罪伏法,朕可網開一面,只究首惡,不涉無辜! 若爾等再敢抗旨,即日起永斷定北城糧草、軍餉!欽此!”
讀完聖旨,驛丞將那明黃色的卷軸用力地合上,嘲諷道,“厲大帥,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外面那三十萬正在挨餓受凍的定北軍,可就真的要被活活餓死了。”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驟然響起。
孫蘭芳雙目赤紅,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冰冷的劍鋒直接抵在了驛丞的咽喉上。
只需輕輕一送,就能讓這狗仗人勢的信使身首異處。
“你再說一遍?!”
孫蘭芳咬牙切齒,“三十萬弟兄在前面流血賣命,你們這些臨安城的碩鼠,居然敢斷我們的糧!我先宰了你祭旗!”
“你……你敢!” 驛丞嚇得雙腿一軟,但想到自己背後的皇權,還是硬著頭皮尖叫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乃天子使臣,你殺了我,定北軍就徹底坐實了叛軍的罪名!你們難道真想造反嗎?!”
“造反又如何?!” 後勤糧草官也猛地站了起來,雙目通紅地咆哮道,“橫豎都是餓死,不如反了他孃的!”
“住手。”
一道平靜卻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
厲瀟寒緩緩站起身。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推開了孫蘭芳的劍身。
“大帥!”孫蘭芳目眥欲裂,眼淚奪眶而出。
厲瀟寒沒有看孫蘭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天空中,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城內的三十個巨大校場上,《修羅淬血陣》依然在狂暴地運轉。
沖天的血氣將漫天飛雪都染成了淡紅色。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慘烈。
將士們還在拼命。
他們忍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只是為了半個月後,能有擋住蠻族武道大軍的力量。
但如果糧草斷了,不需要百族動手,所有定北軍都得直接餓死。
厲瀟寒收回目光,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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