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首,契丹王耶律遠山、蒙古大汗拔都,以及鮮卑、女真、羌族等數十個漠北強族的雄主首領分列兩旁。
他們雖然面前擺滿了美酒佳餚,卻同樣面色沉重,不少人甚至在下意識地揉搓著衣角。
兩個月前的那場慘敗,至今仍像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報——!!”
大帳的牛皮簾子猛地掀開,一名身披風雪的匈奴精銳探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帳。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黃金御階之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大單于!諸位大王!南邊……南邊傳來天大的好訊息!”
霜狼單于鷹眼微眯,沉聲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南邊有什麼動靜?”
“不……不是!”
探子嚥了一口唾沫,大聲稟報道,“啟稟單于,是厲瀟寒!那個堅守定北城的女魔頭,她……她被龍朝的皇帝抓起來了!”
“我們潛伏在山海關和臨安城的探子,是用王庭最快的金雕傳回的訊息。厲瀟寒連抗十一道金牌,徹底激怒了龍朝皇帝。就在前幾天,龍朝皇帝下了第十二道金牌,以斷絕定北軍糧草為要挾,逼迫厲瀟寒就範!”
“那厲瀟寒為了保住那三十萬定北軍不被餓死,已經自縛雙手,換上了素白囚服,戴上了沉重的寒鐵鐐銬坐著囚車,正哭哭啼啼地往臨安城送呢!”
探子的聲音在大帳內不斷迴盪,字字清晰。
“咣噹!”
蒙古大汗拔都手中的銀盃直接掉落在地上,醇紅的美酒灑了一地,但他卻毫無察覺。
他呆呆地看著那名探子,過了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天助我百族!天亡他龍朝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整個金帳內徹底沸騰了。
數十位在北境橫行霸道、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各族首領,此刻竟然高興得手舞足蹈,如同小孩子過年一般。
他們互相擁抱、拍打著桌子,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這些年來,厲瀟寒和定北軍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們的胸口,讓他們只能在這苦寒的北境苟延殘喘。
每一次南下,他們都會在這位守關女戰神的手中流盡鮮血。
而如今,這位讓他們聞風喪膽的北境戰神,沒有死在沙場之上,反而被他們效忠的君王,像對待死囚一樣鎖進了牢籠。
這是何等的荒謬,又是何等的諷刺!
主位之上,霜狼單于緩緩合上了雙眼。
他那一直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底的陰霾已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吞噬天下的熊熊野心。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下首、正面帶得色飲酒的契丹王耶律遠山,舉起手中的金盃,由衷地讚歎道:
“耶律兄弟,本單于不得不承認,你這一手‘借刀殺人’的毒計,簡直是鬼斧神工!若非你年年秘密拉攏那臨安城的秦相,若非那秦相在龍朝皇帝耳邊吹風挑撥,我們又怎能如此輕易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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