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相怎麼可能讓這件事情就此平息。
“陛下糊塗啊!”
秦相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厲家祖上確實忠良,但誰能保證這厲瀟寒在北境待久了,沾染了那些蠻子的野性,不會生出異心?”
“陛下,您可曾想過,她厲瀟寒手裡攥著的,那可是三十萬定北軍啊!”
秦相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殿外,聲音淒厲,“那不是三十萬普通的農夫,那是整個龍朝最精銳、最驍勇善戰的虎狼之師!他們長年在生死邊緣徘徊,只認厲瀟寒,不認君王!”
“這三十萬精銳全在她一個人的手上,猶如一把懸在朝廷頭頂的利劍!”
秦相死死盯著趙皇帝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一旦她真的抗旨不尊,一旦她揮師南下,長驅直入……陛下,這沿途的州府,誰能擋得住那群如狼似虎的定北鐵騎?只怕分分鐘之間,就可以踏破這江南的煙雨,直接攻破臨安城的大門啊!”
攻破臨安城!
這句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皇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臨安城火光沖天、鐵騎踐踏金鑾殿的恐怖畫面。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趙皇帝癱坐在龍椅上,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秦相說得對。
不管厲瀟寒有沒有異心,她擁有了能夠傾覆龍朝的實力,這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猶豫、掙扎、對忠良的最後一點信任,在皇權和性命的威脅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呼……”
趙皇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猶豫已經徹底消失,變成了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深深的猜忌。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霍然站起身來。
“來人!”
兩名內廷侍衛立刻從殿外疾步走入,單膝跪地。
趙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命令:
“去太廟,取朕的金牌令!”
此言一齣,群臣皆驚。
金牌令,那是龍朝最高級別的緊急軍令,非到江山社稷生死存亡的時刻絕不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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