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皇帝那淒厲而誠惶誠恐的誓言,林辰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波瀾。
經過今晚這神明降世般的恐嚇,這個本就怕死到了極點的狗皇帝,哪怕借他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再在定北城的糧草上做任何手腳。
定北軍的危機,解了。
“好自為之。”
林辰留下了這最後四個字,隨後,他背後的紫檀木劍匣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風雪席捲而過。
那道壓在趙皇帝心頭那猶如十萬大山般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辰的身影,也徹底隱沒在了臨安城那漆黑的夜色之中,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養心殿內。
趙皇帝癱軟在血泊和冷汗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空氣。
他呆呆地看著門外那些死狀悽慘的武聖侍衛,以及旁邊昏死過去的秦相,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糧……放糧……”
趙皇帝哆嗦著嘴唇,連滾帶爬地撲向了御案,抓起御筆,不顧一切地開始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瘋狂書寫起來……
……
兩天後。
定北城外的風雪,依舊呼嘯如狂獸。
距離厲瀟寒自縛雙手、乘坐囚車南下已過了兩天,定北城內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城內三十個巨大校場上,《修羅淬血陣》依然在狂暴地運轉著。
青銅大鼎下方乾柴熊熊燃燒,濃烈的藥氣與血腥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但陣法中的將士們,動作卻已經開始顯露出疲態。
高強度的氣血淬鍊,需要龐大的血肉與能量補充。
然而,後勤糧倉裡,陳糧已經見底。
今日清晨,伙伕房熬出來的肉粥,稀得能照出人影,裡面混雜著的獸肉碎末比以往少了七成以上。
將士們雖然咬著牙沒有一個人發聲抱怨,但那一張張因劇痛與飢餓而慘白的臉龐,無一不在昭示著這支鐵軍正走向崩潰的邊緣。
大帥府城樓上,孫蘭芳按劍而立。
她的嘴唇乾裂,眼眶深陷,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兩天了。
整整兩天,她滴水未進,雙眼緊緊盯著南方的山海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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