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在甄府後宅自己的房中等待著安陵容的到來,只是流朱久久不歸,等待的時間長了,不說甄嬛有些疑惑,便是浣碧也有些埋怨。
“這流朱也真是,不過是請個人來怎麼還要小姐等這麼久?”
想到那位安小主,不過是八品縣丞之女,竟然還要勞動她們一大早候著,心中對自己身份的傲氣和酸澀更是叫浣碧有些氣悶。
甄嬛也習慣了浣碧平日裡總有埋怨,也是等得久了於是開口打發她:“你去府門外迎一迎,別失了禮數。”
浣碧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應聲後出門。
只是她在外頭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還沒見有人來,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見到流朱領著一頂小轎垂頭喪氣的回來。
浣碧上前掀開轎簾才發現裡頭空空如也,問了流朱才曉得那位安小主竟然拒絕了小姐的邀請,轉而去了那商戶沈家暫住了。
這叫她氣的不輕,跺著腳快步跑回屋子裡,甄嬛卻奇道:“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可接到人了?”
浣碧本就白等許久,見流朱追進來,四下無人便對著尚不知情的甄嬛開口數落安陵容的不是。
“小姐好心邀安小主來暫住,只可惜那小門戶的沒見識,放著咱們大理寺少卿這樣的官邸不住,巴巴的跑到那商戶屋子裡去了!要奴婢說,小家子氣的就是眼皮子淺,給些銀錢就五迷三道的找不著北了!”
浣碧這幾日心情複雜,想到長姐昨日回來就叫人打聽安陵容的家世處境,又稟報大人、吩咐收拾廂房做好了準備誠心邀她同住,結果人家就被一個客棧老闆給點好處就哄走了,一時氣急也顧不得許多,什麼話都往外說。
雖然說出口後也自知失言,但她也只是心虛的瞧了甄嬛一眼,並沒有認錯的意思。
甄嬛聽她這話知道其中另有內情,於是對著神色也不大好看的流朱詢問:“你來說怎麼回事。”
流朱方才見到浣碧,一時氣急和她說話時也沒注意分寸,沒想到向來穩妥的浣碧竟也這樣疾言厲色,叫她到有些心虛了。
“小姐,奴婢去悅來客棧請安小主,但那客棧老闆也以為安小主奇貨可居,帶著銀兩和妻女攔著,哄著安小主在他們那留下了,奴婢走的時候,還聽見那客棧老闆張羅著收拾屋子要迎安小主住下呢。”
流朱知道方才自己對著浣碧說錯了話,因此不敢將矛頭對準安陵容反過來數落起客棧老闆的不是。
浣碧垂著腦袋忍不住嘀咕:“奴婢瞧,就是那百十兩銀子晃了安小主的眼,這才不肯來呢。”
甄嬛略一思忖,結合今日在殿選時安陵容的態度,知道她並不是一個眼界如此淺薄之人,其中必然有旁的緣故,忍不住輕嘆一聲。
“罷了,不許私下裡議論小主,此事本就是我擅自做主,既然安小主有旁的考量,不來也罷。”
她本是想要在入宮之前多拉攏安陵容一二,日後在宮中也算是互相有個照應,不想安陵容如此謹慎小心,竟不肯多受一分人情。
“流朱,你一會去打聽一下,那客棧掌櫃將安小主安置在何處,備上些禮物過去,叮囑那掌櫃要好好照看安小主,否則我甄府決不輕饒他。”
流朱應下,倒是浣碧心中發酸,面上神色變換幾番,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京城西城,沈宅中。
原本安陵容以為沈家不過是尋常富戶,可入了這所謂的二進宅子才曉得沈家必然家資頗豐,雖只是二進小院,可位置奇佳,院落整潔,佈置精細,可見是仔細收拾過的。
外頭有個小丫鬟進來行禮稟報:“小主,門房來報,說甄府來人送東西給小主。”
安陵容沒想到自己多次回絕後,那位甄家大小姐仍舊對自己念念不忘,忍著心中的不安和排斥,她道:“叫人進來吧。”
雲舒聽見是甄府來人,心中警惕起來,走到安陵容身後狀似無意開口:
“這甄小主倒是誠心,只是無事獻殷勤倒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