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她手足無措,聲音也輕顫顫的,只有一雙水靈的眼睛緊張的瞧著徐公公像是在求助似的。
那總管太監見了她這副模樣,也不覺得意外,新進宮的小主們頭一回侍寢,哪一個不是這般又羞又慌的?
他在敬事房當差多年,什麼樣的小主沒見過,當下只含笑點了點頭,側身讓出身後一個穿深色衣裳的婦人。
“這位是宮裡司寢的劉嬤嬤,讓她老人家啊先給小主您講講規矩,過一會鳳鸞春恩車就要來接小主去養心殿了。小主,您就?好吧~,奴才告退。”
最後一句話徐公公說的暗示意味十分明顯,叫沈眉莊臉頰紅了又紅。
“公公走好。”
劉嬤嬤看起來四十來歲,面容慈祥溫和,她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給沈眉莊行了禮,聲音平平板板:“奴婢是敬事房的教引嬤嬤,奉旨來教導貴人侍寢的規矩。還請貴人移步內室,容奴婢細細分說。”
沈眉莊心中又是一緊,她自然是知道侍寢前會有嬤嬤來教導規矩的,可真當這位嬤嬤站在面前時,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
當著外人的面,要學那些……那些事,這讓她怎麼張得開口?
可她到底是沈家的女兒,自幼便受著最嚴格的閨閣教養,知道此刻越是害羞便越要撐住。她微微頷首,聲音盡力平穩:“有勞嬤嬤了。”
說罷,她看了一眼採月。
採月會意,立刻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恭恭敬敬地遞到劉嬤嬤手中,笑道:“嬤嬤辛苦,這是我們小主的一點心意,還請嬤嬤收下。”
劉嬤嬤接過來掂了掂,分量不輕,當下露出一絲笑意,語氣也更加溫和:“貴人客氣了,奴婢一定盡心竭力,保準讓貴人在御前不出半分差錯。”
沈眉莊點了點頭,帶著採月隨劉嬤嬤進了內室。
內室裡,劉嬤嬤請沈眉莊坐下,自己站在一旁,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像是在背一篇早就爛熟於心的文章。
先從沐浴講起,到更衣、穿衣裳,梳什麼髮髻,侍寢時要如何行動,絕不可狐媚糾纏皇上,侍寢的時間、侍寢結束後該怎麼做......
她說得直白又刻板,毫不避諱,像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沈眉莊聽得面紅耳赤,卻還得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地聽著,時不時頷首表示自己記住了。
沈眉莊的臉已經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她心裡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她不能露怯,她是沈家的女兒,是皇上親封的貴人,不能在這樣一個嬤嬤面前失了體統。
採月站在一旁,倒比自家小主還緊張幾分,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卻又不敢露出什麼異樣,只低著頭默默記著。
劉嬤嬤說完了,看著沈眉莊這副模樣,心中暗暗點頭。這位沈貴人雖是頭一回,可這份沉穩端莊的做派倒是少見,不愧是大家閨秀出身。
她福了福身:“規矩就是這些,貴人都記住了嗎?”
沈眉莊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都記住了,多謝嬤嬤教導。”
“那便好。”
嬤嬤點了點頭,提醒道:“時辰不早了,請貴人乘鳳鸞春恩車前往養心殿偏殿沐浴更衣。”
說罷,她便退了出去。
等到了養心殿,沐浴沐浴完,也不能穿衣裳,只能由奴才用包被裹起來,一路抬著去皇上的龍榻上。
床幃被蘇培盛小心放下,這片天地便只剩下沈眉莊和皇帝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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