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瞧著雲舒嘀嘀咕咕義憤填膺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有你懂我,我便也不生氣了。”
只是想到淳常在今日來的蹊蹺,安陵容不由得對她心中生出幾分警惕。
今日之事過後,自己和沈眉莊、甄嬛之間的那點微不足道的表面姐妹情算是恢復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從前還以為沈眉莊出身頗高,瞧著也算是端莊溫和,沒想到她會這樣拎不清。
反正安陵容是打定了主意,這件事她絕不會再管,就算淳常在回去和欣常在說了自己袖手旁觀,她也決不會插手。
第二日,雖然安陵容沒有出手,可有沈眉莊和甄嬛的出力,太后依舊責罰了餘鶯兒,如光屏模擬的一樣,褫奪封號、禁足一月。
景仁宮裡,皇后正端坐在書案前練字。
今兒她心氣順,筆下的字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從容,最後一筆收鋒時手腕輕輕一抬,一個飽滿圓潤的“順”字便躍然紙上。
皇后很滿意,嘴角微微上揚,將毛筆擱在筆架上,對身旁的剪秋道:“把這個收起來吧。”
剪秋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宣紙,一邊往匣子裡收,一邊笑著湊趣:“餘氏受了責罰,也算安分了,娘娘連練字都練得順暢,可見太后果然是最心疼娘娘的。”
皇后靠著椅背,微微一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餘答應正是得寵的時候,若本宮這時責罰她,難保皇上不開口求情。與其到時候在皇上情面和皇后尊嚴之間做權衡,還不如太后出面心服口服。”
剪秋連連點頭,將匣子合上,又忍不住蹙了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娘娘這盤棋下得好,只可惜那個安常在……實在是太過小心謹慎了,半點事都不願沾染上身,倒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番安排。”
皇后想到淳常在那步棋,心中也生出幾分可惜。
她找準了機會激發餘氏的囂張氣焰,讓她和口舌厲害的欣常在對上,想著能夠挑撥是非讓莞常在和沈貴人看不下去出面告狀,她這個皇后正好借太后的手處置餘氏。
一石三鳥,多好的算盤。
莞常在和沈貴人果然上鉤了,沈貴人第二日就去找了太后,只是沒想到這個安常在倒是謹慎小心,就連姐妹請求,淳常在哭成那樣了都不願伸出援手。
淳常在年紀小,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換了一般人早就心軟了,可這安常在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說不幫忙就不幫忙。
“那個安常在倒是比本宮想的要沉得住氣。”
剪秋知道主子心裡在想什麼,連忙寬慰道:“娘娘也別太放在心上了。安常在雖然謹慎,可到底也沒壞娘娘的事。餘氏罰也罰了,莞常在和沈貴人該得罪的人也得罪了,娘娘這一局,已經算是贏了大半。
至於安常在……她位份低又沒出身,如今靠著太后,不肯出頭也是人之常情,左右她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娘娘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皇后聽了,微微點了點頭,可心裡的那點不快,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消散的。
她倒不是非要針對安常在,只是這個人,讓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旁人得了恩寵,要麼得意忘形,要麼戰戰兢兢,可安常在不一樣,她得了恩寵不張揚,受了委屈不訴苦,被人拉攏不拒絕也不答應,像一團棉花,打不進去也扯不出來。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與世無爭,要麼是藏得太深。
皇后不知道是哪種,可她不喜歡這種看不透的感覺。
剪秋見主子神色淡淡,生怕她因此不痛快,便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淳常在雖然年紀小,可辦事倒是利索。”
“娘娘讓她去求,她就真去了,演得像模像樣的,回來還跟奴婢說,她哭得鼻子都紅了,沈貴人和莞常在要是再不答應,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