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抬頭看了一眼眉莊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倒是覺得新奇,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觸發那個稱號。
看眉莊這副愧疚的模樣,安陵容毫不懷疑,就算讓她現在去罵華妃幾句,她也真敢上去說。
沈眉莊瞧著安陵容滿身的傷,心中更是埋怨不忿。
她握了握安陵容的手,聲音雖低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皇上竟然就這樣輕易放過了端妃,她可是險些害了我們的性命!”
果然,沈眉莊也沒有體會到皇上的用意,安陵容正要開口解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昭貴人和沈貴人如今倒是親厚啊。”
眉莊抬眼,見到是華妃,臉色頓時冷了幾分。
她雖然心裡清楚華妃並不是推自己落水的人,可這些日子在翊坤宮受的磋磨、千鯉池那夜的驚魂,樁樁件件都跟華妃脫不了干係。
她忍不住生出幾分厭煩和恨意,可還是規規矩矩地蹲下身去。
“給華妃娘娘請安。”
華妃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反而帶著幾分不高興,她語氣淡淡的:“起來吧。”
華妃見沈眉莊這樣暗含怒氣的模樣,倒是罕見的沒有嘲諷為難她,此時華妃的心中所想和眉莊倒是相同的,皇上這樣輕輕放過端妃,她們很是不忿。
皇后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剪秋,面上的笑容溫婉而端莊,像是來安慰兩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行了行了,都別站在風口上了,仔細吹病了。”
皇后走到跟前,免了眾人的行禮,目光在安陵容和沈眉莊臉上帶著幾分憐惜和無奈:“端妃到底是潛邸老人,又曾被先太后撫養,祖上更是開國元勳,皇上難免偏向她幾分。你們年輕,氣量大些,別跟她一般見識。”
安陵容垂著眼簾,沒有說話。沈眉莊抿著唇,臉色還是不大好看,只是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垂下的雙目卻已經表達了她的不忿。
皇后嘆了口氣,像是在替她們抱不平,又像是在勸慰:“本宮也知道你們委屈,可這宮裡頭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華妃,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說起來,華妃那夜若是早些派人去千鯉池,昭貴人也不至於傷得這樣重,沈貴人也能少受些苦。都是姐妹,日後該互相照應才是。”
華妃的臉色微微一變,正要開口,皇后已經轉過身,帶著剪秋走了,像是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沈眉莊的臉色果然更冷淡了幾分,目光從皇后身上移到華妃臉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雖然沒有說話,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卻很明顯。
華妃本就因為皇后的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沈眉莊這副模樣,又想起方才在養心殿裡沈眉莊那番白蓮教出自川陝的話,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沈貴人這是什麼眼神?你要是不服氣,大可以去皇上跟前告狀,少在這兒擺臉色給本宮瞧。”
沈眉莊咬著唇,正要開口,安陵容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安陵容抬起頭,看著華妃恭敬道:“娘娘息怒,沈姐姐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今夜的事,嬪妾和沈姐姐心裡頭實在是憋屈。嬪妾們人微言輕,不敢奢求什麼,只求娘娘替嬪妾和沈姐姐做主。”
華妃聽了這話,面上的怒意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落寞,還有幾分含恨的不甘。
“做主?本宮能做什麼主?”華妃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跟自己說的,“皇上已經放過了她,本宮還能怎樣?”
說是這麼說,可安陵容能看出華妃心中暗含的恨意,她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像是沒想到華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娘娘,或許您誤會皇上的旨意了。”
華妃微微一愣,看著安陵容,眉頭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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