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雨,曹姐姐沒睡好吧。”
曹琴默抬手揉了揉眼角,苦笑低聲道:“溫宜還在受苦一日,我這個親孃又怎能安枕呢?不知妹妹可有頭緒了?”
她的神色憔悴,目中隱隱有血絲,望著安陵容的目光中帶著急切。
安陵容拉住她走到無人角落,這才嘆息解釋:“我想法子叫皇上知道了公主吃安神藥的訊息,本以為皇上今日會下旨讓姐姐接回公主,如今看來還是得再尋時機了。”
聞言,曹貴人心頭一酸,手中的帕子也驟然捏緊,皇上都知道了卻仍舊沒有下旨讓自己接走溫宜,那還有什麼法子能夠讓溫宜回到自己身邊呢?
她偏過頭去,想到溫宜在清涼殿裡日日夜夜的哭泣,華妃還喂那樣的藥給她吃,為孃的心宛如在油鍋中煎熬,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哽咽。
“昭妹妹還年輕,不知道姐姐我的苦楚,溫宜是我唯一的指望,可我這個做額孃的,連看一眼自己的骨肉都要看別人的臉色……只求你幫我想想辦法,只要能讓溫宜回到我身邊,我一定記得妹妹的恩情。”
她說著,抬起眼來,目光懇切地望著安陵容。
安陵容沒有立刻接話,曹琴默是個聰明人,自然有法子能夠從華妃那接回公主,只是她能想到的辦法多少會得罪華妃,說不得還會惹惱皇上。曹琴默不願意冒這個風險,所以才百般懇求,想讓自己幫忙。
天底間豈有免費的午餐?
安陵容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白玉珠,片刻後才抬起頭溫和答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需要姐姐自己也出一齣力。”
曹琴默含淚的目中浮起一絲警惕,卻沒有立刻回絕。
安陵容見她如此,便笑著解釋:“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只是在皇上跟前,讓皇上多看看你對公主的思念便好。”
那一日回宮後,曹琴默等了許久,沒能等到皇上送回溫宜的旨意,反而先等到了皇上覆了莞答應為常在的旨意。
她坐在窗邊,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掐住了喉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還是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她想著溫宜,想著她小小的人兒在清涼殿裡日夜啼哭,想著她被頌芝抱走時那雙伸向自己的手。
曹貴人很清楚,公主的前程除了指望生母之外,更多的還是看皇阿瑪和兄弟是否疼愛。如今溫宜沒有親兄弟,而皇上雖然表面上疼愛,可與華妃對視,也對溫宜的處境置之不理。
而華妃雖然庇佑她們,可對她們母女不過是利用罷了,真的還會在意溫宜的死活嗎?
安陵容卻沒有曹琴默這樣糾結,小樂子今早送了莞答應復位常在的訊息外,還帶回來了皇上下了早朝後會來陪太后用早膳的訊息。
這是個好機會,她略略收拾一番後便去了慈航普度。
太后原本正在喝茶,一見她來了便露出笑意,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昨夜才下過雨,外頭地還溼著,這麼著急過來做什麼,也不怕滑倒摔跟頭。”
“臣妾如今月份淺,哪裡就到了不能挪動的地步?雨後空氣清新宜人,臣妾不得緊趕著涼快的時候過來,省的太后心疼臣妾。”
她這樣得意,太后忍不住的笑,只是太后方才喝了茶,一笑就嗆著開始咳嗽。
安陵容連忙起身為她拍背順氣,語帶關切:“太后怎麼又開始咳嗽了,可是昨夜吹了風?”
太后咳嗽幾聲也算是緩過來了,抬手示意安陵容停手:“老毛病罷了,氣候不好就要咳幾聲,不礙事的。”
安陵容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嘆道:“臣妾昨夜也沒睡好,從前在江南時夏日雖也有雷雨,卻不及京中動靜這樣大,當真是嚇得半宿都沒睡著呢。”
見她這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太后面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倒不是為了安陵容,而是想到昨夜的事。
太后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昨夜的事,你也聽說了吧?皇帝多大的人了,竟還這般不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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