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平靜的說出對年妃的責罰,說出口的時候反而鬆了一口氣。
年妃不敢置信的抬眼,淚水從眼眶中滑落,心痛如絞,踉蹌著跪坐在地。
上一次沈眉莊假孕誣陷自己,皇上這樣責罰過,如今甄嬛身子虛弱保不住孩子,皇上又這樣責罰自己。
為什麼,皇上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的枕邊人,卻屢屢聽信旁人栽贓汙衊的話?
就算甄嬛小產,自己要負一定的責任,可甄嬛自己難道就沒有錯嗎?若非甄嬛一直言語犯上,自己又怎會責罰她?
“皇上,臣妾無心之失,皇上真的要如此絕情嗎?”
皇帝抬起眼,望著仍舊不以為意、不知悔改的年妃,彷彿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年羹堯的影子。
她們兄妹二人都是一樣,受封獲賞的時候覺得理所當然,犯錯受罰時卻怨恨天家無情!
突然間,一股深深的憤怒和無力感籠罩了皇帝全身。
謀害皇嗣、戕害妃嬪是死罪,因為多年的夫妻情分和年妃的母家權勢,自己也不能直接殺了她洩憤,只能褫奪封號和宮權。
身為人父,身為人夫,他不能為自己的妻兒報仇,身為君王,卻還要在此刻體諒臣子的心意。
更何況自己可以對後宮的年妃處置,隨口剝奪她的宮權,但卻不能如此處置年羹堯。
憤怒、羞惱混合在一處,皇帝盯著含淚的年妃,沉聲道:“莞貴人何辜?六宮的嬪妃何辜?要陪著莞貴人一同暴曬在烈日之下?”
最開始的一句,皇帝還能壓制心中的憤怒,但心中的憤怒就如同話語從口中流出一樣,他的聲音也更加的急促,說到最後,已是暴怒呵斥,嚇得眾人噤若寒蟬。
便是方才還委屈哭訴的年妃,都愣在原地,似乎已經懵在當場。
“從今日起,你,每日正午去自己宮門口磚地上跪兩個時辰,出去!”
年妃被怒叱,已經嚇得不敢再說話,只能由滿臉心疼的頌芝攙扶著起身,緩緩的朝著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年妃還有些委屈和不甘,忍不住對著蘇培盛低聲求道:“蘇公公,皇上從未如此生過本宮的氣,這該怎麼辦?”
蘇培盛平日裡收了年妃不少好處,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給什麼建議,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道:“娘娘先請回吧。不過這事奴才不得不說,娘娘你就是再不喜歡莞貴人,也不能這麼氣盛啊。”
年妃委屈的辯解:“本宮真的是冤枉的。”
蘇培盛搖搖頭,無奈的說:“那也得皇上相信才行啊。”
年妃心中的那口氣立刻散了,失魂落魄的走下臺階後仍舊憤恨不甘心,甩開了要來攙扶自己的頌芝,獨個兒大步朝著碎玉軒外走去。
甄嬛,這個賤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殿內,瑾汐端著一碗湯藥過來,流朱扶著小主微微起身,將湯藥灌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甄嬛便悠悠轉醒,醒來後的第一眼她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皇上。
甄嬛呆愣了片刻,昏迷前的記憶被喚醒,在翊坤宮中收到的欺辱磋磨和委屈立刻湧上心頭,她哽咽道:“皇上,你回來了......”
皇帝望著臉色蒼白,雙目含淚的愛妾,心中不由得想起純元當年喪子之時也是這般虛弱,忍不住憐惜的握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