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起了爭寵的心思,有她在,餘常在也不如往常那般一枝獨秀。
如今又正逢秋季,花房培育出的什麼新鮮好看的菊花皇上全都往存菊堂送,還叫內務府的人再給沈眉莊裁製幾身兒蜀錦新衣裳。
這番動作著實叫旁人看了眼熱,尤其是從前多番出言酸餘鶯兒的麗嬪和欣常在。但到底惠貴人出身頗高,二人也只在私底下說說她的壞話。
安陵容倒是收到了沈眉莊專程叫人送來的蜀錦,不過她也沒立刻叫人做新衣裳出來,只是暫且收起來了。
眉莊得寵,眾人都眼熱,最看不慣的還是甄答應。
她自從莞貴人小產過後就再也沒見過皇上,又在眉莊那兒又捱了打,心中憤憤不平。便也悄悄的找到惠貴人和餘常在不在的時候帶著自己做的湯羹跑去養心殿去示好。
皇帝對浣碧倒沒什麼情分,只是想到莞貴人便也留她在養心殿裡伺候自己,浣碧也沒什麼才藝,只好揉腿捏肩、端茶送水。
皇帝看書,正看到《孟子·告子下》的最後一章,忍不住感慨道:“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孟夫子的話真是好,富貴安逸,動人心智,臥薪嚐膽,方圖大業,居安思危,未雨綢繆,古來賢君莫不如此啊,你說是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浣碧的神情。
歡宜香一事,太后已經敲打過了莞貴人,但這個甄答應與莞貴人同住一宮,又曾是莞貴人的貼身婢女,會不會也知道這件事?
他言及孟子這段話,為的就是試探浣碧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浣碧這輩子也沒讀過幾本書,被皇上當面考問,只能窘迫的將桌上的茶端給皇上。
“是......皇上說的自然是對的,這是新泡的碧螺春,皇上嚐嚐?”
皇帝的心思本來就不在這本書上,說的話也並不是要和浣碧談古論今,如今看到浣碧這副窘迫的模樣,想到她當初一門心思地想要做自己的妃嬪,那股惡趣味便湧上心頭。
他伸出手,卻不是要接那盞茶,而是抬起浣碧的下巴,目光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
“朕聽說莞貴人入秋便病了,你與她同住一宮,可知她如今的身子如何了?”
浣碧被皇上這樣的舉動嚇了一跳,開始還有些羞澀地別過臉去,但聽到皇上竟然是問長姐的身子。
她面色便尷尬了一瞬,將那盞茶放回桌上,垂目答道:“姐姐的病,說到底是心病,皇上若去看看她,姐姐的病就好了。”
皇帝想到自己從前去碎玉軒時甄嬛那副冷漠態度,心中就有些不高興,身子朝後一靠,將手中的書冊丟給浣碧。
“不是朕不想去看她,莞貴人的性子太過倔強,就如這《孟子》上說,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徵於色,發於聲,而後喻。”
“她若是懂得這個道理,不用朕去看她,她自己便能想通。若她不懂這個道理,旁人再怎麼勸都是無益。”
皇帝的神色顯得很冷淡,浣碧見狀心中一緊,生怕皇上對長姐的不喜牽連到自己的身上,連忙俯下身來為皇上揉捏腿腳,柔聲道:“姐姐早晚有一天會明白的,等姐姐明白了,就會如臣妾一般知道皇上是天子,皇上永遠是對的。”
浣碧嬌媚討好,皇帝望著她那與甄嬛十分相似的眉眼,倒也覺得很有興味,拉住她的手。
“你晚上別回去了,留下來陪朕吧。”
浣碧心中一喜,立刻點頭謝恩。
碎玉軒裡,流朱原本盼著浣碧再去養心殿能夠請來皇上,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她今晚侍寢的訊息。
流朱端著已經熱了好幾遍的藥,坐在廊下抹淚,還是佩兒撞見了上前問了一句。
“流朱姐姐怎麼哭了?可是小主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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