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抬手示意芳霏坐下說話,芳霏連忙婉拒,隨後才繼續開口:“皇上在前朝叫莞貴人的父親,甄遠道甄大人聯絡督察院大臣,要他們暗中收集年羹堯的罪證,或許皇上對年氏一族的清算,已經不遠了。娘娘身在後宮之中,也要小心行事。”
安陵容雖然早就猜到了皇帝對年氏一族的忍讓不會持續太久,但聽到皇帝的籌謀,還是有些驚疑。
在前朝啟用甄遠道,後宮便對甄嬛重新寵信,其中有沒有激勵甄遠道的意思,安陵容不願多想。
“前朝的事,本宮不便插手,姑姑今日來難道只是為了提點本宮幾句?”
安陵容盯著芳霏,外頭的人來找她從來都不只有這一點兒小事,當初讓六阿哥早產的計謀安陵容至今銘記在心,難免有所防備。
芳霏笑了笑,從袖子裡取出了一本小冊子,只有巴掌大小。
“奴婢來還是希望小主能夠減輕皇上對甄家父女的重視,老家那邊兒雖然收到了幾分訊息,可好些產業和人情來往切割還得費些功夫。”
安陵容知道,前朝為官的人看似都是飽讀詩書的清貴文人,實則也如一個大染缸一般,沒有一個人身上是乾淨的。
年羹堯這些年來權勢日盛,交遊往來,送禮贈詩的江南文人騷客更是數不勝數,朝中的官員親近年黨的更不在少數。
如今皇上要動年氏,這些聞風而動的人自然要盡力抽身而退,生怕自己遭受牽連,所以只能讓自己從中拖延時間。
“姑姑想要本宮怎麼做?”
安陵容盯著她手中那個小冊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芳霏姑姑微微掃視四周,見四下無人,隨後將那本小冊子遞了過來。
冊子的書頁部分有三個秀氣的小字《金瓶梅》。
安陵容覺得這東西有些扎手,沒有接,而是驚疑的看著芳霏,不明白她這是要做什麼?
《金瓶梅》可比那什麼《牡丹亭》出格的多,是官方記錄在案敗壞人倫的淫詞小說,尋常閨閣女兒家莫說是看,便是聽了這三個字都嫌汙了耳朵。
芳霏也看到昭妃那驚疑的神情,笑著翻開,裡頭只有一章,其餘的書頁都被撕毀了。
剩下的一章是第二十一回:吳月娘掃雪烹茶 應伯爵替花邀酒。
“娘娘放心看,裡頭沒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安陵容想著自己也是生過孩子的人,也不怕這個,如今殿內更只有她和芳霏、雲舒三人,於是接過來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覺得有些不對。
這一回篇幅極長,主要講了三件事:西門慶與吳月娘重歸於好、桂姐挽回西門慶、孟玉樓過生日。
而芳霏要給安陵容看的重點則在:西門慶與吳月娘重歸於好上。
西門慶因娶李瓶兒等事,與正妻吳月娘反目,兩人數月不說話。吳月娘出身大家閨秀,不願像潘金蓮等人那樣獻媚邀寵,失了體面,便想出一個既能緩和關係、又不失身份的辦法。
她自從與西門慶反目以來,每月吃齋三次,逢七拜斗焚香,在星月之下祝禱,祈佑丈夫早早迴心,齊理家事,早生一子。
西門慶對此並不知情。
這天,西門慶在妓院發現他包養的妓女李桂姐揹著他接客,氣得大鬧麗春院,冒雪回家。到家時已是一更天氣,他見儀門半掩半開,院內悄無人聲,心中起疑,便‘潛身立於儀門內粉壁前,悄悄聽覷’。
只見丫鬟小玉擺好香桌,吳月娘整衣出來,在雪夜中焚香禮拜,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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