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神色鄭重的叮囑,沈眉莊同樣鄭重的點頭。
除去從前被華妃和曹貴人做局陷害的假孕風波,這是她此生頭一回真正懷上皇嗣。
甄嬛小產、富察貴人失子的慘狀歷歷在目,深宮之中從無僥倖可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胎來得何其艱難,早已在心底暗暗立誓,待到遷居圓明園後,一概不問宮中是非,不爭不妒,只靜心靜養,保護好孩子平安落地。
安陵容向衛臨細細問過沈眉莊體質胎相,確認她根基雖弱、卻尚可調養,立刻便開口:“事不宜遲,姐姐身懷有孕乃是宮中大事,理應即刻稟明太后。我陪你同去壽康宮。”
沈眉莊微微頷首,眼底滿是信賴,與安陵容一同往壽康宮而去。
壽康宮裡,太后端坐軟榻之上,正閒閱經書。
恭定公主被拘在殿內,捏著筆桿無聊的發呆,顯然她雖然不想寫字,卻也不敢忤逆皇祖母。
二人入殿行禮問安,安陵容溫婉含笑:“臣妾今日前來,是向太后稟報一樁喜事。今日午後太醫來報,說惠貴人身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子了,雖然胎像還不穩,但臣妾想著這樁喜事還是要告訴太后,讓太后高興高興。”
太后聞言,眸中瞬間浮出喜色,放下手中經書,神情舒展,難掩欣喜。
“好啊,當真是一樁喜事,如今後宮之中,唯有六阿哥一位皇嗣承歡哀家膝下。哀家時常憂心,他日六阿哥長大,宮中無同齡皇子相伴,未免孤單冷清。如今惠貴人再度有孕,真是天家福祉!只是這一胎來之不易,惠貴人務必萬事謹慎,精心養胎,萬萬不可大意。”
沈眉莊屈膝垂首,神色恭謹懇切:“臣妾謹記太后教誨,定當好生靜養,護佑皇嗣平安。”
安陵容見狀適時上前一步,眉眼溫順,言辭懇切:“臣妾亦是這般所想。只是太后明鑑,臣妾平日裡教養六阿哥已是分身乏術、時常手忙腳亂。惠貴人宮中皆是年輕宮女太監,閱歷尚淺,更不知如何周全護養龍胎。”
“因此臣妾斗膽,求太后賜下一道恩典,指派一位穩重可靠、閱歷深厚的人前去照拂惠貴人。如此一來,有人悉心照料,臣妾與惠貴人方能徹底安心。”
太后聞言斂了笑意,微微沉吟,神色漸漸肅穆。
她深知後宮暗流洶湧,當年昭妃懷子時,皇后暗中百般掣肘、暗中算計,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如今華妃復位、後宮勢力交錯複雜,惠貴人這一胎若是無人庇護,終究兇險難測,的確不能掉以輕心。
太后轉頭看向身側內侍,沉聲吩咐:“竹息,即刻將惠貴人有孕的喜訊稟報皇上。再傳哀家旨意,讓皇上身邊的芳若來照看惠貴人安胎事宜。”
安陵容面露疑惑,輕聲發問:“芳若?臣妾聽著倒是耳熟,不知是哪位姑姑?”
太后見她疑惑,溫聲細語緩緩解釋:“此人是皇帝身邊的舊人,從前還伺候過純元皇后,素來行事穩妥細緻、閱歷深厚。有她照拂惠貴人,哀家與皇上皆可放心了。”
安陵容想著這個芳若應該是和芳菲姑姑同輩入宮的,應該頗有資歷,且又在皇上跟前伺候,想來也穩妥便也笑著點頭。
“是,有了芳若姑姑照看,等去了圓明園,臣妾也能安心些。”
一聽到要去圓明園,恭定公主便有些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跑到跟前來,對著太后行了一禮。
“太后,恭定也想去圓明園玩兒!”
太后掃了一眼恭定公主,神色有些複雜,皇帝在前朝暗中佈局,此番去圓明園,大機率就要對敦親王動手。
不管事情成敗,恭定都不能離開自己半步,否則如何能夠轄制敦親王呢?
“哀家歲數大了,懶怠走動,你就陪著哀家留在宮裡頭。”
恭定公主洩了氣,懨懨的轉身回去,她還指望著去了圓明園能夠和阿瑪額娘見一面呢。
想著想著,恭定就覺得有些委屈,再沒有心思寫字,將沾了墨痕的紙揉成一團抬手便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