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殿內的歡宜香香菸嫋嫋升起,香氣漫遍整座殿宇,卻驅不散華妃此刻心中的悲憤委屈,哽咽道:“這宮裡人人都能替自己辯白,唯獨本宮卻不能為哥哥開口!”
華妃忽然轉念一想,想起曹貴人素來口齒伶俐:“不如傳曹貴人來,讓她替本宮向皇上進言。”
周寧海遲疑道:“娘娘不妥。曹貴人向來不得皇上真心寵愛,並非皇上心尖上的人,由她出面替年家說話,恐怕皇上未必肯聽啊。”
華妃滿心焦慮,反覆思忖:“本宮如今不便開口的話,總得安排一個人留在皇上身邊,替本宮周旋進言。曹貴人不行......那去找昭妃。?”
華妃此時也是病急亂投醫,想到和自己關係算得上和睦的唯有一個昭妃,便也開口試探性的問周寧海的意見。
周寧海尷尬一笑:“娘娘,昭妃雖然和咱們還算親近,但大將軍之事涉及朝政,她未必肯開口替咱們求情吧。”
頌芝屈膝跪在華妃腳邊,纖細白皙的雙手落在華妃膝頭替她捶腿舒緩乏累。
她垂著眉眼看似安分守己,卻一字不落地聽著上頭華妃與周寧海的低聲交談。
字字句句,皆關乎大將軍和年氏一族,罪名件件沉重,壓得她心底發慌,滿心不安。
頌芝是實打實的年府家生子,祖輩世代依附年家為生,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榮辱禍福,盡數系在年羹堯與華妃一身。
她自小長在年府,仰仗年家權勢庇護,衣食無憂、體面周全,過得比尋常市井富戶的千金還要優渥體面。
如今所得的一切尊榮安穩,皆是年家所賜,可方才聽聞的朝局變故,讓她心底冰涼,無數惶恐的念頭翻湧叢生。
若年家出事,那娘娘該怎麼辦?自己又該怎麼辦?
萬千思緒纏繞心頭,惶恐與慌亂攫住了她的心神,讓她手上的力道失了輕重。
原本適中的捶腿力道陡然加重,敲在華妃膝頭,帶著幾分突兀的鈍痛。
“嘶!”
痛感傳來,將華妃沉陷在朝堂糾紛的思緒驟然拉回。她不耐的蹙眉,下意識低頭看著腳邊跪伏的頌芝。
眼前的頌芝身形嬌小,此時正因知道自己犯了錯而微微顫抖,小臉雪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慌亂怯懦,整個人看著溫順如兔。
忽而華妃想到了皇上前幾日對頌芝的青睞與誇讚,當時自己看在眼裡,只覺刺眼膈應,此刻卻彷彿給她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華妃抬手猛地捏住了頌芝的下巴端詳起來。
頌芝生得本就嬌俏秀麗、骨肉勻婷。自幼在年府裡衣食享用皆是上等,雖是家奴卻也養出了幾分嬌矜氣質。
這些年,華妃素來周身肌膚、鬢髮容顏皆需悉心養護,一應香膏、花露、養顏秘方,從來都是頌芝率先試效、日日打理。
長年累月的試用調養下,頌芝自己也養出了一身細膩白皙肌膚和一頭烏黑如雲青絲。
這般容貌身段,比起浣碧和餘鶯兒都更顯嬌嫩。只不過礙於華妃不喜歡手下人打扮嬌豔,頌芝平日裡幾乎不施粉黛。
此刻驟然被自家娘娘強硬捏住下巴,動彈不得,頌芝心頭巨震,一雙水眸瞬間蓄滿無措與惶恐,滿臉都是怯意,愈發顯得嬌弱可憐、楚楚動人。
華妃靜靜凝視著她姣好的容顏,眼底情緒翻湧複雜,既有不甘和惱怒,又有萬般無奈。
她年世蘭從前獨佔盛寵,便是皇后也得給自己三分顏面,如今竟要落到藉助身邊宮女固寵的地步。
可想到哥哥在前朝被眾臣彈劾,想到皇上多疑的心性,華妃也知道自己目前沒有比頌芝更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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