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當夜自然還是來了永壽宮,同安陵容說起敦親王之事。
“莞貴人出的這個法子朕覺得甚好,這樣既能平息文臣的激憤,也算是給敦親王一個臺階下。朕打算由皇后出面,邀請福晉入宮一敘,到時候你要好好勸說福晉。”
安陵容用小剪子將蠟燭的燈芯剪短些,心中卻在細細思量著。此法自然是好,可若由自己出面,這妄議朝政的名聲就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太后素來不喜後宮干政,皇后的眼睛也還在暗中盯著自己,若自己參與此事,那麼到時候皇后必定會去向太后告狀,說不得還會藉此機會奪了自己的宮權。
而且將人家的孩子送入宮中做質子,這是結仇結怨的事兒,敦親王是天皇貴胄,就算謀反也不會沒命,性子又暴烈記仇,被這樣的人記恨上,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兒呢。
安陵容轉過身來,用麻布擦拭著剪刀上的蠟油,緩緩說:“莞貴人天資聰穎,又能為皇上分憂解勞。只是此事由臣妾來勸說,豈不是冒領了莞貴人的功勞?莞貴人受流言所困已經夠可憐了,臣妾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皇帝見她一副心有愧疚的模樣,知道昭妃是最仁善不過的,抬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來,拉住安陵容的手說。
“朕知道你不願攬功,但莞貴人是位分太低,又被流言纏身,若在此時出面,只怕不妥。”
安陵容則做出一副不贊同的姿態,為甄嬛辯解:“為皇上分憂解勞的心思不在於位分高低,莞貴人本就受了委屈,皇上若再因此事迴避莞貴人,旁人反倒會覺得莞貴人立身不正,皇上這才將她放在一邊。只怕莞貴人雖然面上不說,心裡不知道多傷心呢。”
皇帝也知道甄嬛失落傷心,被安陵容這樣勸說,也覺得是這麼個理。
“那就明日由你和莞貴人一同去吧。”
到底還是推不掉這樁差事,安陵容心中為難,但想著甄嬛應該會挺身而出,便也不再多想。
第二日,皇帝以昭妃要向敦親王福晉求問育兒心得的由頭,請了敦親王福晉入宮。
宗婦進宮要先拜見皇后,安陵容、甄嬛都已經在景仁宮中等候。
甄嬛並不知安陵容為她求情討功,還以為是皇上回心轉意,心裡反而很高興。
敦親王福晉面上含笑,依次向眾人行禮,隨後眾人才開始寒暄。
“昭妃娘娘的六阿哥也快滿週歲了,這個時候的孩子最是調皮的,妾身當初帶弘暄的時候,也很頭疼呢。”
安陵容也笑著說:“福晉可算是說對了,這孩子乖巧的時候還好,一哭鬧起來,當真是拿他沒法子。”
兩人並不相熟,以孩子為題互相聊了兩句,算是開了個頭。
敦親王福晉也是個周全之人,與皇后、昭妃聊過後,也不忘了莞貴人,面上露出幾分關心之色。
“莞貴人身子痊癒了,妾身恭喜娘娘。”
甄嬛在一旁已經等待許久了,聞言露出幾分笑,溫聲道:“數月前見福晉進宮朝賀,很想和福晉交談幾句,只可惜有事在身耽誤了,真是遺憾。”
“如今天寒,難以將養,皇上又寵愛貴人,妾身又怎好攪擾了貴人保養?”
敦親王福晉是見過當初的純元皇后的,在她第一次見到這位莞貴人的時候,便知道莞貴人絕非池中之物。
也是因此,她才想結這一份善緣,預設甄嬛一個貴人與自己稱至親。
只是她原以為憑藉這樣一張臉,莞貴人應該寵冠六宮才對,卻不想才有起復就又被流言纏身了。
甄嬛見敦親王福晉仍舊如過往一般溫和恭敬,心中的不安也散了些。
她獻計爭寵,想要出面勸說敦親王福晉,為的就是讓宮裡宮外的人都知道,皇上並不因些許流言汙衊而冷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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