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原本是想要禁足莞貴人,但想到皇帝對她的那股熱乎勁,若自己在這個時候禁足,也會使得皇帝心裡不快。
將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訓誡調教一番,讓她知道知道什麼是妃嬪本分便也罷了。
皇后面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稱讚道:“有太后教導著莞貴人,想來她會知道輕重的。”
安陵容心中卻有一絲隱憂,甄嬛飽讀詩書又善解人意,若真的陪在太后身邊,天長日久太后未必還會如從前那般厭惡,看來今後來太后宮中要更勤一些了。
壽康宮的事兒皇帝不知道,他敲定了對敦親王奏章的處置便直接來到了壽康宮與太后商議此事。
太后聽了皇帝講述的莞貴人的法子,也覺得此法確實是最優解,覺得甄嬛聰慧的同時,也更加忌諱甄嬛參與朝政。
“敦親王要追封溫僖貴妃,年羹堯也附議。”
太后知道皇帝實在顧及什麼,嘆息道:“一轉眼,塵歸塵,土歸土,再如何追封尊榮,人在九泉,還能如何得知?”
“皇額娘允准兒子追封?”
皇帝原本以為太后會不願,畢竟當初太后曾被溫僖貴妃責罰,因此留下舊疾,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太后淡淡道:“為何不允?這功夫是做給活人看的,死人又如何得知?只要皇帝所做的事有利於朝政,哀家不會在乎一己榮辱。”
皇帝知道太后的犧牲,點點頭:“多謝皇額娘。”
“時過境遷了。哀家看著年妃,害怕年妃會像當年的溫僖,幸虧她沒有子嗣。”
太后的本意是想要提醒皇帝,絕不能放鬆對年氏的警惕,而皇帝卻有些觸動的說:“兒子看重莞貴人也是如此,她失了孩子,兒子總覺得虧欠了她。”
如今的年妃隱有當年溫僖貴妃的影子,皇帝容許甄嬛時常出入養心殿,容許她議政,也是想要展現對甄嬛的寵愛,略略壓制年妃一二。
太后稍稍放心,皇帝雖然喜歡莞貴人,還算不算太出格。
“哀家知道你怎麼想。當年獨獨賜給年妃的歡宜香裡頭的那味麝香早已傷了年妃的根本,不過連累了莞貴人,哀家和你都不想。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皇帝想到自己不得不下令除去的孩子,想到莞貴人被歡宜香牽連而失去的孩子,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朕不是個好阿瑪......”
太后盯著皇帝,沉聲提醒:“君王要有君王的決斷。年妃一旦得子,到時候年羹堯一定會扶持這個孩子當皇帝。一旦有逼宮那一日,哀家和你便連容身安命之所都沒有了!”
“哀家知道皇帝的心思,你若多寵愛莞貴人一些,也不打緊,只是別太過了。莞貴人是聰明,但若前朝的事兒沾手多了,也難免起了旁的心思,皇帝還是要斟酌著些。”
皇帝沉默著沒說話,半晌才說:“敦親王再難料理,也比不上年羹堯手握兵權,況且他二人已有勾結。如今為了穩住年羹堯,兒子不得不對年妃多加以安撫......”
“對年妃有安撫也是不忍,畢竟她侍奉兒子多年,對待兒子是真心的。兒子是人君亦是人父。當年年妃有孕,兒子不得已殺了自己的孩子,焉能不痛。”
皇帝已經冷落了年妃三四個月,就算是再大的氣,如今會想起年妃往日的柔情繾綣,想到她那個被自己下令打下的孩子,也有些不忍。
作為孩子的父親和世蘭的夫君,自己愧對他們,可作為皇帝,再給他一次機會,皇帝仍舊會毫不猶豫地打下那個孩子。
一個成型的男胎,若真的平安的生下來,以年羹堯如今的權勢,必會推舉這個孩子成為太子,到時候國有儲君,他這個皇帝若是哪裡不順年羹堯的心意,豈不是隨時都要退位讓賢?
到時候大清的江山才真的要姓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