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早就已經從皇后還有宮人的口中知道了莞貴人的‘聰慧伶俐’此時如何還會聽她的狡辯。
“聽皇帝說,讓華妃今早復位一事是你的主意?”
太后這樣直接挑明,叫甄嬛的心頭一跳,下意識緊張的看了一眼眉莊,果然見到眉莊的臉色陡然一變,她也不敢多看,立刻垂首答。
“是,但懇請太后明鑑。局勢之下,前朝要安撫人心,後宮也要。臣妾不能為了一己私怨而干擾國事大局,這件事情總得有人受委屈,臣妾情願自己受這個委屈。”
太后盯著甄嬛,也算是明白了,為何宜修和年妃始終不肯放過這個莞貴人。
莞貴人生了一張與柔則相似的臉,已經夠讓宜修不喜了,最難叫人忍受的是她身上那股讓人不得不提防的聰明勁兒。
聰明人能做好事,更能做壞事。
若莞貴人只長了一張臉倒也罷了,偏偏又機敏聰慧,善於討皇上的喜歡,惹得皇帝流連忘返,這才是宜修和年妃最介意的。
就連如今太后當面質問,換做旁人早就嚇得連話都說不齊整了,可這個莞貴人仍舊能口齒伶俐的為自己辯駁。
太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無數人的影子。當年的佟佳氏不就是沾了孝懿仁皇后的光,憑藉一張與姐姐相似的容貌,無子封為貴妃,如今又被加封為皇考皇貴妃。
這個莞貴人,與純元皇后相似,更比純元皇后沒有的謀算,太后不得不提防她。
“你是個聰明人,但古語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太有才了便會有薄命之險,太可惜了。有才而知進退,福慧雙修,這才難得。”
“御書房也並不是后妃能夠擅入之處。你又一向是個聰明伶俐的,若這聰明沒有用在正途,或是一味慫恿皇帝按照一己的好惡來處理國事或者用人行罰,成為國之禍水,哀家斷斷不會容你。”
“是。”
甄嬛諾諾點頭,背後已經滲出了冷汗,想到了上回太后擺出來的那杯渾濁酒水,手已經微微有些發抖。
流朱已經有些心驚膽戰,顫巍巍的扶起自家小主。
沈眉莊笑著為太后添菜,溫聲道:“臣妾們除了侍奉皇上,最要緊的還是侍奉太后,旁的都不是本分之事。臣妾瞧著昭妃娘娘便十分得體,也有心要同昭妃學一學如何侍奉好太后呢。”
安陵容知道眉莊是有意誇讚自己,也笑著說:“都是太后肯教導提拔臣妾,否則以臣妾的資質,哪裡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兩人一唱一和,哄得太后十分高興,將甄嬛擠兌的更是沒有插話的餘地。
忽而,外頭竹息進來,對著幾位主子行了一禮。
“啟稟太后,皇上方才下旨,復年妃為華妃了。”
此言一齣,太后和安陵容倒是鎮定自若,可沈眉莊卻氣的手中的筷子都沒拿穩,磕在瓷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見她這樣失態,太后忍不住的嘆氣。惠貴人到底還是年輕了些,與華妃有仇怨,就連面子上的功夫也做不到。還是自己太高看了她些,這孩子還是得歷練。
甄嬛已經不敢去看沈眉莊的臉色,只低頭沉默著。
“莞貴人果然是簡在帝心,皇上冷落了年妃這麼久,莞貴人稍稍勸說便心想事成了,這樣的聖寵優渥、捨己為人,真是叫嬪妾敬佩有加啊。”
眉莊的臉色難看,說的話更是陰陽怪氣,宛如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般,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安陵容沒想到她這樣敢說話,連忙遞了幾個眼色過去,奈何沈眉莊此時已經被甄嬛的計謀氣懵,胸口起伏著,唇角緊抿,唯有一雙眼睛厭惡的別開,根本無法接收安陵容的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