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旁的養心殿中,皇帝方才查望眾臣神色,也發覺了甄遠道神色略有不忍,似乎在憐惜那些亂臣賊子,他思忖再三,還是對著蘇培盛吩咐去將莞貴人叫來。
皇帝將甄遠道提拔至此,要的就是一個只忠於自己的孤臣。甄遠道今日作此形態,實在是叫他心中不悅,都說女肖父,他也想要看一看莞貴人對待舊日仇敵的態度。
過了兩盞茶的功夫,甄嬛入殿,望著神色有些陰鬱的皇帝,乖巧的請安問好。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給朕磨墨。”
甄嬛上前磨墨,仍舊不發一言,只默默地觀察著皇上的神色。
皇帝望著她,緩緩的開口:“有臣子奏報說允?在獄中時時口出怨言,說朕是小人,以妻兒之命要挾於他。”
甄嬛想到自己臉上的傷痕就是敦親王派遣刺客所留,目中閃過一絲厭惡,緩緩的說:“那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呢?允?是亂臣賊子,殺了也不足惜,皇上今日生氣,便是為了允?這些怨言嗎?”
她的回答讓皇帝還算是滿意,只不過皇帝讓她來,也不只是為了看甄嬛一個態度,更是想要讓甄嬛再給他一個解決方式。
允?的事兒從頭到尾,甄嬛都有參與,出的計謀都很不錯,皇帝也想看看如今她還能有什麼法子。
而甄嬛與允?的仇怨,皇帝雖然知道,卻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緩緩搖頭嘆息:“嬛嬛,朕更在意的是天下人之口。”
皇帝心裡雖然想要收拾老十一頓,但此時的他先是圈禁了兄弟,後又處置了功臣。如今又因汪景祺的大逆之言,將他梟首示眾,重罰全族。
此時若再對再因幾句嘴上埋怨咒罵就對老十責罰,恐又要落人口實,損傷聖譽。
甄嬛腦中轉過好些念頭,想要開口請皇上重懲允?,想要請皇上賜死允?,但她最後還是將這些心思嚥了回去。
允?是天家血脈,皇上的親兄弟,皇上不可能重懲,更要顧及天下悠悠之口。
甄嬛目光沉靜,緩緩的開口:“ 那就請皇上給允?之子弘晅一個虛爵吧。允?怨恨皇上以妻兒相脅,皇上卻偏偏廣施恩惠,不叫孤婦幼子無依,也好叫天下非議無處可生。”
說這話的時候,甄嬛心有不願,但又不得不違拗自己的心意,當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皇上眸色一動,理解了甄嬛話中的意思,微微頷首:“ 弘晅年幼......朕就是喜歡他年幼。依你所言,朕這就下旨封爵於弘晅,蘇培盛!”
蘇培盛連忙上前,正要收拾桌案時,外頭忽而又進來了一個小太監。
“啟稟皇上,您今夜翻的是祺貴人的牌子,祺貴人哪兒已經派了兩次人來問了。”
甄嬛不動聲色的看著皇上,自己方才忍著與允?的舊怨給皇上出了主意,皇上要安撫自己,大概會歇在自己這兒才是。
“知道了,朕一會就過去。”
和她所預料的完全不同,皇上幾乎下意識地就敲定了,今夜仍舊是祺貴人侍寢,甄嬛在失望傷心之餘,心中更有些委屈,緩緩地俯身行禮。
“那臣妾先行告退.......”
等甄嬛走後,皇帝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也忍不住的長嘆。
莞貴人聰慧,才思情趣亦是上佳,只可惜臉上的傷痕須得厚粉遮掩,當真是白璧有瑕了。
皇帝記憶裡的純元皇后是完美無缺的,侍寢不能敷粉,莞貴人再怎麼遮掩,轉過臉來都能看到臉上那道疤痕,皇帝便什麼興致都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