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此時封了,來日甄遠道有什麼不恭敬的,只要一句教女不善,有辱皇家聖名,封得多高不都還能在廢下來?
安陵容沒有做聲,畢竟甄嬛的位分也確實許久沒動了。
當初一起入宮的人,除了死了殘了的,還有富察常在自己多嘴多舌倒黴。自己和沈眉莊都已經是一宮主位,膝下也都各有子嗣,而甄嬛還只是個貴人。
皇上心意已定,擺手道:“無妨,就冊封為莞嬪。三月初二就是好日子。”
欣常在顯得很高興,笑著說:“那臣妾就替莞妹妹謝過皇上、皇后娘娘的恩典了。”
皇帝看向欣常在,眉目含笑:“ 急著恭喜莞嬪,怎知你就沒有喜呢?你伺候朕也這麼多年了,也晉欣常在為貴人吧。”
這樣的天降之喜讓欣常在喜得笑彎了眼,忙蹲身行禮:“ 臣妾多謝皇上,也多謝皇后娘娘!”
安陵容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富察常在,知道她方才多嘴多舌又惹了皇上不高興,這才沒有撈到一份恩旨,於是等著皇上回了養心殿,自己也跟著過去。
“你跟著朕到養心殿來做什麼?難道是打算為朕紅袖添香?”
皇帝笑著坐回椅子上,對著安陵容打趣。
安陵容嗔了皇上一眼,自顧自地接過蘇培盛手中的托盤為他端上一盞清茶,走到跟前幽幽的埋怨:“皇上還說呢,皇后娘娘帶了三個常在過去,您就只封賞在一個,臣妾看那富察常在和餘常在臉色都實在難看,可不得趕緊跟著皇上走了,省的又要聽些酸話。”
皇帝接過熱茶吹了吹,啜飲一口隨後擱回桌案上,擺手道:“原本朕是想要復富察常在為貴人的,但你也知道,她一向多嘴多舌,朕想一想也就罷了。”
“這餘常在,唱個歌兒倒也能讓人心順意,但她是宮女出身,又於皇嗣上無益,是再等等吧。”
安陵容垂目笑了笑,溫聲開口:“皇上原來心裡這麼清楚,最後給欣常在晉封的理由也是因它侍奉皇上資歷年久。可臣妾知道還有一位資歷深厚的人,皇上倒把她忘了。”
聽了她的話,皇帝神色有些恍惚,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但故意不說只不動聲色看著昭妃。
“你說的是?”
安陵容抿唇,緩緩的說:“前兒臣妾打算去御花園走走。路過翊坤宮的時候,聽見裡頭有人在唸詩,臣妾覺得好奇,就駐足聆聽了一會兒。”
“玉鑑塵生,鳳奩香殄。懶蟬鬢之巧梳,閒縷衣之輕緣。苦寂寞於蕙宮,但凝思乎蘭殿。”
“信摽落之梅花,隔長門而不見。況乃花心颺恨,柳眼弄愁。暖風習習,春鳥啾啾。樓上黃昏兮,聽風吹而回首;碧雲日暮兮,對素月而凝眸。溫泉不到,憶拾翠之舊遊;長門深閉,嗟青鸞之信修。”
“憶昔太液清波,水光蕩浮,笙歌賞宴,陪從宸旒。奏舞鸞之妙曲,乘畫鷁之仙舟。君情繾綣,深敘綢繆。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無休。”
“奈何嫉色庸庸,妒氣沖沖。奪我之愛幸,斥我乎幽宮。思舊歡之莫得,想夢著乎朦朧。度花朝與月夕,羞懶對乎春風。欲相如之奏賦,奈世才之不工。屬愁吟之未盡,已響動乎疏鍾。空長嘆而掩袂,躊躇步於樓東。”
安陵容的聲音溫柔繾綣,含情唸誦時讓皇帝都為之恍惚,詩歌所言的思念哀怨更是叫他心中觸動。
“臣妾聽了這一首《樓東賦》觸動情腸,駐足良久,又聽裡頭有人在啜泣,問了奴才才知是年答應因思念皇上而日夜垂淚,又因不敢見駕,生怕觸怒了皇上,這才默默哭泣。”
“臣妾想著年答應的罪過已經受到責罰,皇上對年答應心中有情,也該略表寬恕,何必累她哭傷了一雙眼睛呢?”
皇帝沉默片刻,想到往日與年世蘭的夫妻情分,想到她對自己的深情款款,方才被樓東賦開啟的心再度軟和下來。
“也罷,就復年答應為常在,再叫人給她送些常在位分用得上的頭面,什麼珍珠、翠玉的,都交由你來辦。”
安陵容知道,皇上這是心軟,在效仿玄宗見賦之後,派人送一斛珍珠賜梅妃的妥協、安撫性的補償。
事後唐玄宗沒有再度寵愛梅妃,而梅妃收到珍珠後的回答是:
”。寥寂珠珍必何,洗梳無日盡門長 。綃紅汙淚和妝殘,描不久眉雙葉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