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眼見自己封嬪時的吉服被弄髒成了這副樣子,面色也不大好,但見祺貴人已經瑟瑟發抖,也不好再說什麼,勉強笑了一下。
“無礙的,反正這件衣裳以後也不穿了。妹妹快起來,沒傷著吧?”
祺貴人抬起臉,目中含淚,起身哽咽道:“都是妹妹不好,腳下一個沒站穩,弄汙了敬妃娘娘的衣裳,妹妹回去一定叫人小心將洗乾淨,請姐姐恕罪!”
敬妃安慰了她幾句,還是拗不過祺貴人,便將這件吉服給她帶走了。
等祺貴人走後,敬妃的貼身宮女含珠才上前,面露猶疑地提醒:“娘娘,這祺貴人像是就衝著娘娘這身吉服來似的,會不會......”
敬妃看著殿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哼,管她呢,莞貴人要冊封為嬪,這祺貴人上躥下跳的,估計又是那位的授意。”
“那娘娘要不要提點莞貴人一二?”含珠低聲道。
敬妃心頭微動,她從前是想過與惠嬪和莞貴人交好,畢竟兩人都家世不錯,又生了一副好樣貌,在她們弱勢時交好,也好討一些交情,算是為日後留一條路。
但後來發現,這莞貴人不像是個會容人的,惠嬪又一心依賴著昭妃,昭妃又是異軍突起,入宮才兩年就直接成了妃位,又有皇子傍身,比起莞貴人更可靠。
而且莞貴人此時也是鮮花著錦,幫了她難免自己也身染是非,搞不好還讓那位惦記上。
敬妃雖然想要結一個善緣,又不想因此沾染上什麼因果,便轉過身對著含珠說:“不必,你將我嬪位時穿著的吉服被弄髒這件事兒對著碎玉軒透些口風,莞貴人若是有心,她自然會注意。”
碎玉軒內,甄嬛正在看書,外頭忽而有小太監高聲稟報。
“皇上駕到!”
甄嬛連忙起身行禮:“皇上萬福金安!”
皇帝叫她免了禮,隨後親手扶起甄嬛,兩人坐在軟榻上。
甄嬛見皇上待自己這樣親暱,也笑著親自將茶盞端給皇上,溫聲笑說:“皇上喝杯茶暖暖。”
皇帝沒有喝茶,反而從蘇培盛的手裡取來了一本詩集,在桌案上推給甄嬛,隨後又以眼神示意奴才們都下去。
“朕得了一本詩集,特意拿給你瞅瞅。”
從前皇上也與自己品詩論詞,甄嬛下意識地接過來,隨手翻閱,好奇地問:“這詩集是誰所作?”
皇帝沒有回答,他也怕甄嬛聽了聽到了什麼風聲,以假言回答自己,只催促說:“你看詩便是。”
甄嬛心中疑竇叢生,斟酌著回覆:“這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啊。”
聽她這樣答,皇帝眉頭稍緩,想來莞貴人應該從前沒看過,便故意問道:“你說這詩並不好,外頭也很難買到,誰會特意尋來珍藏呢?”
被皇上這樣專注的盯著,甄嬛心中警惕,便緩緩的答:“大約是真心喜愛,或是知己好友所作,才會特意尋來珍藏吧。皇上怎麼想起問臣妾這個?”
她的回答偏偏和鄂敏所說如出一轍,皇帝心中一冷,但想到莞貴人往日的聰慧體貼,打算再試探一番。
“朕隨便一問。朕覺得這些詩句趨附諂媚,頌揚奸惡,這寫詩的人也該革職逐回原籍。”
這樣的處置,已經比從前處置汪景祺時的手段柔和許多,既沒有傷其性命,也沒有禍延家族,皇帝覺得自己已經十分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