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要的就是甄嬛落敗,要的就是讓她發現整個後宮裡的人都對不起她,這樣才能激發甄嬛的怨恨和爭鬥之心。
而自己則是在甄嬛最落敗,最無助的時候取得她的信任,此時自然要設法取信對方。
崔槿汐面露愧疚的開口:“小主,此番之事,奴婢也是有責任的。奴婢只是覺得那件衣裳眼熟,可怎麼也沒有想起來,那是純元皇后的舊衣。而姜公公以前並沒有服侍過純元皇后,看樣子咱們此番又中了別人的圈套。可憐姜公公已經被皇上下旨亂棍打死了。”
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己確實不知情,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的愧疚,又以同盟的角度分析局勢。
甄嬛原本以為姜忠敏是知情人,沒想到他竟落得這樣的下場,嘆息道:“我不知他是受我牽連,還是被算計的一顆棋子。”
她雖然仍舊傷心,但也知道,此時的自己已經被皇上厭棄,就算與純元皇后相似,也未必能夠有起復的機會。
瑾汐是為自己擋過刀的人,在這個時候還願意跟著自己,確實有幾分真心在。
且眼下碎玉軒裡,已經沒有幾個可信、得力之人,也只能和瑾汐二人相依為命。
甄嬛微微抬眼,看到瑾汐眼中的淚光,抬手喚道:“槿汐,我不該疑你的忠心。”
“就算你最初是因為純元皇后,待我也是真心為我好。只是皇上……”
槿汐尚且能分辨自己和純元皇后,待自己有幾分真心,可皇上自始至終,卻只將自己當做是純元皇后的替身。
隨後她想到今日這一場大戲,這一場針對自己天衣無縫的謀算,面上浮起自嘲的笑。
難怪剛入宮時眉莊對皇后十分敬重,後來無事卻連景仁宮的門都不肯踏足,難怪昭妃雖然對皇后恭敬客氣,卻從無任何親近的意思。
過往的種種細微異常之處終於有了解釋,這兩人只怕早就看破了皇后的假面,只是沒有告訴自己罷了。
“皇后啊,皇后,你真是費盡了心機。”
槿汐故作驚疑的問道:“小主何以見得?”
“若不是皇后有意,誰能動得純元皇后的舊物?又怎會這般湊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也不過是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槿汐見甄嬛已經發現皇后的表裡不一,繼續裝作才知此事辦細細分析:“小主對皇后並無不臣之心,只是小主步步高昇,又深得聖寵,想來是皇后心生忌憚。”
甄嬛見瑾汐確實不知情,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灰心的嘆道:“我既失君心,又不得皇后之意,且此事又涉及到純元皇后,這才是皇上的傷處所在。”
“這般看來,怕是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轉圜,只能靜待時機。”
甄嬛聽著瑾汐這番話,只覺得可笑:“時機?眼下這碎玉軒,和一座真正的冷宮又有什麼區別?”
從前失意之時可以等待時機,是因為知道為難自己的不是皇上,以為皇上對自己有情,只要等風頭漸過,便能再抓住機會再度得寵。
可如今的羞辱和絕境,是皇上親手所賜。
不知為何,甄嬛想到了皇上除去年羹堯和華妃之前,兩人最是情濃的時候。
“當日皇上為了保護我,躲開前朝後宮的爭鬥,將我送去蓬萊洲,自是情意深重,今日的幽禁,又怎能同日而語?”
回想往日舊情,今昔對照,徒增傷感和羞辱,甄嬛的淚水簌簌落下,又被她倔強的擦去。
“罷了罷了,莞莞,在皇上心目中,我不過是純元皇后的代替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