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回道永壽宮中，沒過多大會兒，外頭小平子進門稟報：“娘娘，餘常在求見。”
“叫她進來吧。”
安陵容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賬冊，她原以為按照餘鶯兒從前的的性子前幾日就會來找自己，沒想到她倒是有耐性，能拖到今日，看來也是確認在皇后那兒沒有後路，這才來自己這兒謀求庇護。
餘鶯兒穿著斗篷遮掩身形，進了門後才摘下，規規矩矩地蹲身行禮。
“嬪妾給昭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這麼晚了，餘常在到本宮這兒有什麼事？”
餘鶯兒笑了笑，語氣仍舊恭敬：“昭妃娘娘寬容仁善，六宮之中誰不真心敬服。嬪妾從前也受過娘娘不少照拂，早該來拜見。只是皇上常來陪伴娘娘，臣妾不敢驚擾，這才拖延到了今日，還請昭妃娘娘莫要怪罪。”
這番話說得恭敬漂亮，在宮裡頭熬了這幾年，從前那個行事橫衝直撞的餘常在也有了這樣的境界。
安陵容垂目笑了笑，又轉頭示意寶鵑，寶鵑會意，遣散了殿內的宮人，只留下幾個心腹。
餘鶯兒見此情形卻沒有做聲，仍舊含笑站在原地。
“本宮喜歡有話直說之人，且餘常在今日來應該不是話裡說得這麼好聽，而是你的肚子已經要隱瞞不了吧。”
餘鶯兒面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最大的秘密隱瞞至今，就連皇后也不曾發現，沒想到平日裡極少見面的昭妃卻一語點破，這讓她如何不驚疑。
“娘娘是如何知曉的？嬪妾......”
餘鶯兒原本是想要將皇后的謀算和盤托出，藉此來贏取得昭妃的信任，再借機攀附上太后，告知自己有身孕之事，請求太后和昭妃庇護她生下這個孩子。沒想到昭妃先聲奪人，這倒是叫她有些不好開口了。
安陵容將手中賬簿放下，含笑打量著餘鶯兒，見她雖然已經有孕三月，但臉色和身形倒沒什麼變化。
“你不必猜本宮是如何知道的，你既然有福氣懷上這個孩子，怎麼不去求皇后，反而來找本宮呢？”
聽昭妃這話，顯然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來意。餘鶯兒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先機，只得無奈嘆息。
“娘娘聰慧又訊息靈敏，嬪妾有求於您，自然不敢隱瞞。”
她苦澀一笑，伸手撫摸自己的小腹，含淚道：“皇后善妒，嬪妾這樣沒有家世的妃嬪依附皇后，只能任由她拿捏。每回侍寢結束，皇后都會叫人送來避子湯藥，讓人盯著嬪妾服下，美其名曰是怕有孕之後不能侍奉皇上，被他人奪去恩寵。”
“但嬪妾知道，皇后此舉，不外乎是想要將嬪妾牢牢掌控在手中，以免有孕之後脫離她的掌控。可嬪妾出身寒微，能夠成為皇上的妃嬪，已經是三生修來的福分，若再不能有個自己的孩子，等嬪妾年老色衰之後，就會徹底失寵。”
“嬪妾不想這樣，但在後宮之中，皇后一手遮天，表面寬仁大度實則陰狠毒辣，也唯有昭妃娘娘能夠幫嬪妾，還請昭妃娘娘看在嬪妾從前還算聽話，從未冒犯過娘娘的份上，救救嬪妾母子吧！”
說到最後，餘鶯兒再度跪下，垂淚懇求。彷彿一個落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膝行幾步到安陵容的腳邊。
安陵容看著她，沒有做聲，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很猶豫。
餘鶯兒連忙再度開口：“娘娘，嬪妾知道，莞貴人受罰是皇后的手筆，她故意讓人將純元皇后的舊衣送去碎玉軒，引誘莞貴人穿上純元皇后的衣裳！”
“您想，皇后阻撓莞貴人的封嬪之路，又不許手底下的妃嬪有孕，那就證明她不是個能容人的。如今華妃成了年常在，莞貴人幽禁碎玉軒，後宮裡就只剩下您能與她抗衡，皇后下一步肯定就要對您動手了！”
“嬪妾雖然卑微，如今和娘娘交好的惠嬪受困天象出不得門，敬妃又一向不管閒事，皇后那有祺貴人、襄貴人、富察常在和欣常在，娘娘您實在是勢單力孤啊！”
安陵容看著餘常在那副誠懇柔弱的模樣，知道她和曹琴默一樣，都是為了更大的利益才求上門來，並不是真心想要結盟。
但她卻有些疑惑，皇后對外一向是仁善的假面，利用純元皇后這樣的事兒怎麼會叫餘鶯兒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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