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三月初還是很冷的，偶爾颳風更刺骨，早晚溫差也大，主子們晚上睡覺還要點著炭火取暖。
碎玉軒主殿裡沒有炭火，也沒有日頭，衛臨進門覺得這屋裡比外頭都還冷些。
莞貴人的床邊站著的是神情恍惚的佩兒，還有小允子，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崔槿汐已經跟了進來，連聲哀求道：“我們小主這幾日都昏昏沉沉的，偏御膳房送來的飯食都是餿的，小主一共也沒用兩口。今日本想下床走走，說是沾些地氣，身子也能好些，結果突然就昏了過去，還發起了高熱，還請衛太醫快給小主瞧瞧。”
說著，她便將莞貴人的手從被子下挪了出來，衛臨鋪上了絲帕開始診脈。
嗯，邪風入體兼情緒悲傷過度誘發高熱，沒有吃飯所以脈象有些虛弱......嗯？
衛臨眉頭一蹙，手中動作不停，細細辨別後才驚訝的睜眼。
瑾汐在一旁看的也有些緊張，連忙開口：“衛大人，我們小主沒有大礙吧？”
衛臨收回手，對她點頭道：“小主無甚大礙，只是受寒兼具傷心過度才誘發高熱，且還有一樁喜事，小主似乎有了喜脈，只是如今時間太輕了，小主如今身子又虛弱，脈象不大清晰，還得等待些時日再做論斷。”
莞貴人有孕的事兒是無法隱瞞的，此時眾目睽睽，衛臨也就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崔槿汐有些驚訝，隨後面露喜色，連忙上前將小主的胳膊放回被褥中，又轉身對著衛臨連聲道謝。
“多謝衛大人了，還要勞煩您開一張藥方，否則小主持續高熱，對龍胎亦是有損。”
見衛臨點頭，崔槿汐又轉身走到蘇培盛跟前兒，溫聲說：“蘇公公您看，小主如今有了身孕，御膳房又不肯送來新鮮乾淨的吃食，這樣下去，與養胎亦是無益，還要勞煩你在皇上跟前說說情。”
瑾汐的語氣帶著肯求和哽咽，蘇培盛方才見她神色悽惶，身上帶血的憔悴模樣就已經心軟。
想到瑾汐跟著莞貴人當真是吃了不少苦，若莞貴人能借著身孕翻身，瑾汐也能脫離苦海。
於是蘇培盛點點頭說：“你放心，小主有了身子，皇上為了皇嗣多少也會顧及一二的。”
衛臨收拾好了自己的脈枕和手帕，又在桌案前擬了一道治病的方子。
他正欲走時，注意到了小允子投來的求助目光，於是出門後只站在門口，狀似無意的打量著碎玉軒的景緻。
小允子見衛太醫出去了，連忙對著瑾汐開口：“姑姑，方才佩兒的手被侍衛弄傷了，能不能勞煩衛大人給瞧一瞧，你也知道咱們做奴才的，難得有看看病問診的機會。”
崔槿汐正欲和蘇培盛再說幾句，於是點點頭，小允子便拉著佩兒朝外走去。
三人一同去了小廚房，小允子見周圍無人，這才將房門關上，急急的對佩兒開口：“你方才都看到了什麼，快跟衛太醫說一遍。”
佩兒還有些驚魂未定，無措的抬頭看了二人一眼，嘴唇蠕動幾下還是沒有開口。
“你犯不著為她遮掩，她今兒能捨了小玉，明兒再出了事兒，推了咱們出去受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難道你真想繼續在這兒待著？”
小允子的話裡帶了幾分責備和恐嚇，佩爾立刻嚇得慌了神兒，攥著衣袖惶然地說。
“方才我......我小主昏倒，瑾汐姑姑讓我們一同去找侍衛開門，侍衛們不肯，還亮了刀，本來大家都已經準備回去了，我......但我看到瑾汐姑姑抬手把小玉推了出去，小玉就直直地撞在了侍衛的刀上，當時就見了血。”
“是瑾汐姑姑殺的小玉！”
佩兒說的顛三倒四，但衛臨聽明白了，小允子更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立刻抬手捂住佩兒越來越大的聲音。
“你低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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