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還未落下,居然能從空中聽到一道悠遠的聲音,竟有安撫神識的功效。
崔少英盯著旁邊的一對兄妹問:“策遠、聞笛,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虞家兩兄妹,一個是陣修,一個是法修,都是年輕一代天賦最強之人,虞聞笛還兼職煉丹。
虞聞笛收起煉丹爐:“看看也無妨,讓我哥在這裡設下傳送陣,打起來我們就跑。”
虞策遠寵溺搖頭,妹妹的話,他向來當個事辦。
取出陣筆,刻下陣文後放入靈石,又在周圍佈下隱匿陣法,避免被人發現破壞。
“走吧。”
劫雲壓頂,醞釀了許久的雷劫遲遲不落下,周圍的妖獸越聚越多,一個時辰便來了五十多隻妖獸,修為大多在化神期。
玄寂坐在陣法內,白色薄霧傾瀉而下,化作縷縷道蘊裹著他漂浮,周遭的景色扭曲變幻。
他的父母、師父、朋友,以及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父母紅著眼尾,語氣輕柔:“阿寂,為什麼偏偏是你,是爹孃護不住你。”
師父授他功法:“你先天道體,道法一途,師父教不了你多少,還需靠你自己去悟,這條路要怎麼走,全憑自己。”
林默抱著他哭:“阿寂,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而那些陌生人,一個一個跪著磕頭求他。
“我求求你,你去死好好不好,你救救我們。”
過往的枷鎖一一浮現在耳邊,一句一句叩問他的內心。
“你為何修道。”
玄寂靜靜坐立,不逃避、不妥協。
“我願赴死,為家人、為朋友,為蒼生。”
“可什麼時候死,該怎麼死,不由你們說了算。”
“我為蒼生,我即蒼生,我的道,不應由你們來決定,我要蒼生、要自由,我要我自己,我要做我自己。”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堅定,這幾年,他也反覆叩問,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他怕死嗎?不,他不怕。
他想死嗎?不,他不想。
片刻後,道蘊從天而降,融入他的眉心,雷劫應聲落下。
雷劫陣勢浩大,玄寂還以為入體時會十分痛苦,沒想到劈下的瞬間,直衝他神識而去,一陣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道音。
昔日仙人遺址中,仙人跟他講的道,句句入耳,在神識之內,字字浮現,編織成了一本書,《蒼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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